第22章 针锋相对[第1页/共4页]

这短促有力的拍门声明显是许铮，而许铮普通不会这么鲁莽地直上二楼拍门。

“我尚不知此案已经水落石出，山田先生倒是如此笃定。”霍仲亨淡笑两声，目光扫过徐惠甫僵住的笑容，“不是说劫囚案尚待调查吗？”徐惠甫忙点头，“是是，薛厅长正尽力侦缉劫囚强盗，信赖不日便可告破……”霍仲亨闻言不置可否，氛围一时僵冷下去。

其他三人的神采各呈出色，或青白或涨红，抑或阴沉沉紧绷。恰在这时，门上小扣两下，回声而开。山田一郎转头看去，面前顿觉有光彩亮起。但见那手托茶盘的女子袅袅而来，亭亭似幽兰空谷，一袭象牙白旗袍繁复素雅，鬓簪一枚珠片兰花，米粒大的粉色珍珠串成蕊芯，跟着她纤长睫毛一起轻颤。

霍仲亨的和睦态度，大大出乎徐惠甫的预感，连山田也觉不测。

徐惠甫与长谷川皆凝神等候霍仲亨的反应，但是霍仲亨仿佛没有回应之意，只闲适地靠了椅背，静待山田一郎说下去。见此情状，山田略有些局促，只得持续说道：“贵国当局法制严明，信赖对于克日胶葛已有妥当措置，鄙国商团一贯尊敬法纪，尽力共同贵方调查。现在局势已经了然，薛厅长年青有为，已将惹事之徒缉拿，对此鄙人深表感激。同时也但愿尽快结案，尽早开释我国同胞。”山田说完，长谷川也缓缓起家，再度向霍仲亨鞠躬。

但是现在，云漪已顾不得揣摩霍仲亨的心机，心中尽被焦炙填满。

霍仲亨话音掷地有声。

禁学令一下，各个黉舍必定乱成一团，念乔被关在黉舍本来尚可放心，程以哲的动静不至于那么快传到她耳中，即便她晓得了也无可何如。可现在黉舍已乱，一旦落空管束，以念乔的打动狠恶还不知会闯出如何的祸事！一时候云漪心乱如麻，恰幸亏霍仲亨跟前又不敢透露半分。陈太到明天还没有动静，已让云漪内心有了最坏的筹算。倘使陈太有个不测，与秦爷那头的联络便是断了。

云漪垂目扫去，模糊笑意凝在唇边。

霍仲亨的笑容一点点加深，看在徐惠甫眼里却觉背脊凉意渐浓。

“统统有我”，这四个字连同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掌心的温度，全都堆积成一股暖流，从她心间澎湃而过，似破闸的大水，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已冲出唇间。

前楼会客堂里，陈列疏朗大气，四壁不挂平常书画，只悬着一幅庞大舆图。许铮将徐惠甫一行三人引领落座，奉告督军稍后便到。徐惠甫态度谦恭，放下副厅长的架子，亲身向许铮先容两位日本客人。却不料许铮一脸肃色，全然不苟谈笑，令徐惠甫一时难堪非常。那两名衣冠楚楚的日本贩子倒是神采泰然，只顾四下打量，并不将这礼遇放在眼里。

他似成心偶然减轻了“东西”二字，令徐惠甫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霍仲亨叹了口气，“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随他手指所指之处，恰是那幅庞大的天下舆图。他伸开手掌，按在那一块广漠的中国版图上，语声饱含了庞大的情感，“我们中国人以为，一室不扫，何故扫天下。现在家里蟊贼横行，欺我家人，这小小胶葛不除，我岂有闲情与邻居斗鸡喽啰？”

霍仲亨接获动静，当即怒不成遏，失手将电话机砸了个粉碎。云漪现在才明白他之以是说出“砸了算了”，必定是心中绝望之极……他虽是一方军阀，骨子里仍有深重的儒将之风，不到不得已，不会妄动兵戈。而这一地砸烂的碎片，只怕不但是电话机，而是他对方继侥，乃至北平当局仅存的一线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