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观设辇度亡魂 开封府备棺迫活命[第1页/共7页]
知观扑地把两扇门拴上了,冒充把令牌在桌上敲了两敲,口里不知念了些甚么,笑嘻嘻对吴氏道:“请娘子魂床上坐着。只要一件。亡魂虽召得来,却不过模糊影响,似梦里普通,与娘子无益。”吴氏道:“但愿亡魂会晤,一叙苦情,论甚无益无益!”知观道:“只好会晤。不能勾与娘子重叙常日被窝的欢乐,以是说道无益。”吴氏道:“法师又来了,一个亡魂,只指瞥见见也勾了,如何说到此话?”知观道:“我有本领弄得来与娘子同欢重乐。”吴氏失惊道:“那有这事?”知观道:“魂是空虚的,摄来附在小道身上,便好与娘子同欢乐了。”吴氏道:“亡魂是亡魂,法师是法师,这事如何替得?”知观道:“向来我们有这家神通,多少亡魂来附体相会的。”吴氏道:“却怎生好干这事?”知观道:“如有一些不象尊夫,凭娘子今后不信罢了。”吴氏骂道:“好巧舌的贼道,到会脱哄人!”知观便走去一把抱定,搀倒在魂床上,笑道:“我且权做尊夫一做。”吴氏此时已被哄动了兴,两个就在魂床上面弄将起来:
说这道家一教,乃是李老君青牛出关,关尹文始真人恳请留下《品德真经》五千言,传流至今。这家教门,最上者冲虚清净,出有入无,超尘俗而上升,同六合而不老。其次者,修真炼性,吐故纳新,筑坎离以延年,煮铅汞以济物。最下着,行持符箓,役使鬼神,设章醮以通上界,建考召以达冥途。这家学问倒是后汉张角,能作五里雾,人欲学他的,先要五斗米为贽见礼,故叫做“五斗米道”。厥后其教流行。那学了与官方祛妖除害的,便是正法:如果去为非作歹的,只叫得妖术。虽是邪正分歧,却也是极灵验可贵的。传播至今,之前两项高人,绝世不能得有。只是符箓这家,不时有人习学,很有高深的在内。却有一件捣蛋:学了这家术法,一些也胡乱做事不得了。尽有奉持不谨,反取其祸的。
生我之门死我户,请无误读守其雌。
诗曰:
道元是夜梦见神将手持铁鞭来追逐,道元错愕驰驱,神将赶来,环抱所居九仙山下一匝,被他赶着,一鞭打在脑后,蓦地惊觉。自此疮越加大了,头胀如拷栳。每夜二鼓叫呼,仿佛被鞭之状。到得二旬日将满,梁鲲在家,梦见神将对他道:“汝到五更初,急到任家看吾扑道元。”鲲惊起,忙到任家来,道元一见哭道:“相见只要此一会了。”披衣要下床来,俄然颠仆。七八个家人共扶将起来,暗中恰象一只大手拽出,扑在地上。细心看看,已此无气了。梁鲲送了他的终,瞥见短长,自此再不敢行法。看官,你道任道元奉的是正法,行持了半世,只为一时候心中懒惰,口内轻渎,又未曾实干了甚么肮脏法门之事,便受显报如此;何况现在道流埋头做邪淫犯警之事的,神天岂能容恕?以是幽有神谴,明有国法,不到得被你瞒过了。但是邪淫犯警之事,偏是道流轻易做,只因和尚服饰非常,先是光着一个头,好些不便。道流打扮起来,簪冠箸袍,方才认得是个羽士;如果卸下装束,仍旧巾帽长衣,分毫与俗人没有两样,性急看不出马脚来。何况另有火居羽士,原是有妻小的,一发与俗人无异了。以是做那奸骗之事,比和尚非常便当。现在再说一个道流,借设符箓醮坛为由,拐上一个妇人,弄得死于非命。说来与奉道的人,做个鉴戒。有诗为证:
天明起来,外边钟鼓响,叫丫环担汤运水,出去伏侍羽士。那两个道童倚着年小,也进孝堂来讨东讨西,看看熟分了。吴氏正在孝堂中坐着。只见一个道童出去讨茶吃。吴氏叫住问他道:“你叫甚么名字?”道童道:“小道叫做太清。”吴氏道:“那一名大些的?”道童道:“叫做太素。”吴氏道:“你两个昨夜那一个与师父做一头睡?”道童道:“一头睡,便如何?”吴氏庄“只怕师父有些不老成。”道童嘻嘻的笑道:“这大娘到会讽刺。”说罢,走了出去,把造间所言。暗里对师父一一说了。不由这知观不动了心,想道:“说这般话的,定是有风情的,只是虽在孝堂中,相离天涯,却分个表里。如何好大大挑逗他挑逗?”以心问心,俄然道:“有计了。”斯须,吴氏出来上香,知观一手拿着铃杵,一手执笏,吃紧走去并立箸,口中唱箸《浪淘沙》。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