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闺闼坚心灯火 闹囹圄捷报旗铃[第1页/共7页]
一别四年,相逢半霎。回想幼时滋昧,浑如梦境欢娱。当时小阵争锋,本日全军对垒。含苞微破,大创元不足红;玉茎顿雄,骤当不无半怯。只因尔我心中爱,拚却爷娘眼后身。
幼谦得了这个动静,巴不得立时候入夜将下来。张、罗两家相去原不甚远,幼谦白天先去把墙外路数看看,望进墙去,公然四五株山茶花树透出墙外来。幼谦认定了,早晨只在这墙边等侯。等了多时,并不见墙里有些些声响,不要说甚么竹梯不竹梯。比及后半夜。街鼓将动,方才闷闷返来了。到第二晚,第三晚,又复如此。白白守了三个深夜。并无动静。想道:“莫非耍我不成?还是相约里头,有甚么说话整齐了?不然或是女孩儿家贪睡,健忘了。不知我外边人守侯之苦,不免再央杨老妈去问个明白。”又题一首诗于纸,云:
这个故事,在宋朝端闰年间,浙东有一个饱学秀才,姓张字忠父,是衣冠宦族。只是家道不敷,靠着人家聘出去。随任做书记,馆谷为生。邻居有个罗仁卿,是崛起白屋人家,家事尽丰富。两家同日出产。张家得了个男人。名唤幼谦;罗家得了个女儿,名唤惜惜。多长成了。因张家有了书馆,罗家把女儿奇在书院中读书。旁人见他两个年貌相称,戏道:“同日生的,合该做伉俪。”他两个多是娃子家心性。见人如此说,便信杀道是真,暗里密自相认,又各写了一张券约,发誓必同心到老。两家父母多不晓得的。同窗堂了四五年,各有十四岁了,情窦垂垂有些开了。见人说做伉俪的,要做那些事,便两个合了伴,商讨道:“我们既是伉俪。也学者他每做做。”两个你欢我爱,亦且不晓得些短长,有甚么不肯?书房前有株石榴树,树边有一只石凳,罗惜惜就坐在凳上,身靠着树,张幼谦早把他脚来跷起,就搂抱了弄将起来。两个小小年纪,未知甚么大趣昧,只是两个内心喜好作做耍笑。今后见弄得有些好处。就日日做番把,不肯停止了。
私交败露,官驳诘了。一纸捷书,真同月老。
今后幼谦只去了望,但见楼西点了三个灯,就步至墙外来,只见竹梯早已安下了。即便出来欢会,如此,常常四五夜,连宵行乐。若遇着不便,不过隔得夜把儿,来往一月有多。正在快畅之际,真是功德多磨:有个湖北大帅,慕张忠父之名,礼聘他为书记。忠父辞了越州太守的馆,回家清算去赴约,就要带了幼谦到彼乡试。幼谦得了这个动静,心中舍不得惜惜,甚是烦恼,却违拗不得。只得将情奉告惜惜,就与哭别。惜惜拿出好些金帛来赠他做川资,哭对他道:“如果幸得未嫁,还好等你返来再见。倘若你未归之前,有了日子,逼我嫁人,我只是死在阁前井中,与你再结来世姻缘。当代无及,只当永诀了。”哽哽咽咽,两个哭了半夜,虽是交欢,终带惨凄,不得如常纵情。临别,惜惜执了幼谦的手,丁宁道:“你勿忘恩典,觑个空便,只是早返来得一日,也是好的。”幼谦道:“此不必分付,我若不为乡试,定寻个别话,推着不去了。今却有此,便须推不得,岂是我的心愿?归得便归,早见得你一日,也是欢愉。”相抱着多时,不忍分开,各含眼泪而别。
写词已罢,等那蜚英不来,又做诗一首。诗云:
云雨既散,各诉衷曲。幼谦道:“我与你欢乐,只是临时,他日终须让别人受用。”惜惜道:“哥哥兀自不知奴苦衷。奴自受聘以后,常拚一死,只为未到得嫁期,且妄图与哥哥落得欢会。若他日再把此身伴别人,犬豕不如矣!直光临时便见。”两人卿卿哝哝,讲了一夜的话。将到天明,惜惜叫幼谦起来,穿衣出去。幼谦问:“晚间事如何?”惜惜道:“我家中经常有事,一定夜夜便利,我把个暗号与你。我阁之西楼,墙外了望可见。而后楼上若点起三个灯来,便将竹梯来度你出去;若望来只是一灯,就是来不得的了,不成在外边痴等,似前番的模样,枉吃了辛苦。”如此商定而别。幼谦仍旧上山茶树,摄竹梯而下。随后蜚英就登墙抽了竹梯起来,端的神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