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 青楼市探人踪 红花场假鬼闹2[第1页/共5页]
知县就叫承差守定,不放宽展。佥事无法。只得随了知县出门。知县顿时佥体味批,连夜解赴会城。两个承差又指导捕官一面到庄上掘了尸首,一同赶来。那些在庄上的强盗,见仆人被拿,风声不好,一哄的走了。
杨佥事见唱出“滇南”两字。一个撞心拳,变了神采道:“要你们提起甚么滇南不滇南!”心下有些不欢愉起来。不想知县已在外边,瞥见大门关上,两个承差是认得他家途径的。从侧边梯墙而入。先把大门开了,请知县到正厅上坐下。叫人到里边传报导:“邑主在外有请!”杨佥事正因“滇南”二字触着隐衷,有些动心。忽听得知县来到正厅上,想道:“这时侯到此何干?必有跷蹊,莫非前事有人告密了?”心下错愕。一时无计,道且躲过了他再处,急往厨下灶前去躲。知县见报了好久不出,恐防有失,忙入中堂,自求搜索。家中妻妾一时藏避不及,知县分付:“唤一个上前来发言!”此时无法,只得走一个妇女出来承诺。知县问道:“你家爷那边去了?”这个妇人回道:“出外去了,不在家里。”知县道:“胡说!本日是年晚,莫非不在家过年的?”叫从人将拶子拶将起来。这妇人着了忙。喊道:“在!在!”就把手指着厨下。知县带领从人竟往厨下来搜。佥事无计可施,只得走出来道:“本日年夜,老父母何事直入人内宝?”知县道:“非干晚生之事,乃是按台垂白叟,宪长垂白叟相请,问甚么连杀五命的公事,要老先生星夜到司对理。如老先生不去,要晚生代解,不得不如此冒昧。”佥事道:“随你甚么事,也须让过年节。”知县道:“下属告急。两个承差坐提,等不得过年。只得要烦老先生一行,晚生奉伴随往就是。”
一日酒酣,史应便伸伸腰道:“欢愉!欢愉!我们遇得好兄弟,到此一番。纵情一番。”魏能接口道:“纪二哥待我们弟兄只好这等了。我心上还嫌他一件未到处。”纪老三道:“我们晚间贪得一觉好睡。相好弟兄,只该下落我们在温馨去处便好。今在其间,每夜听得鬼叫,梦寐多是不安的。有这件不象意。这是二哥欠检点处,小弟心性怕鬼的,只得直说了。”纪老三道:“公然鬼叫么?”史应道:“是有些惊奇,小弟也听得的,不但是魏三哥。”魏能道:“不叫,莫非小弟掉谎?”纪老三点点头道:“这也怪他叫不得。”对着斟酒的一个伴计道:“你道叫的是兀谁?毕竟是云南那人了。”史应。魏能见说出实话来,只做原晓得的普通,不加惊奇,趁日道:“云南那人之死,我们也闻得久了。只是既死以后,二哥也该积些阴骘,与你家老爷说个便利,与他一堆土埋藏了尸骨也好。为何丢弃他在那边了,使他每夜这等叫苦连天?”纪老三道:“死便死得苦了,尸骨原是埋藏的。不要听外边人胡猜胡说!”两人道:“外人多说是当时丢弃了,二哥又说是埋藏了。如果埋藏了,他怎如此叫苦?”纪老三道:“两个兄弟不信,我领你去看。煞也古怪,但是埋他这一块地上,一些红花也不生哩!”史应道:“我每趁着酒兴,斟杯热酒儿,到他那堆里浇他一浇,叫他晚间不要这等怪叫。就在空旷去处,再吃两大杯尽纵情。”两个一齐起家,走出红花场上来。纪老三只道是散酒之意,那道是故意的?也起了身,叫小的带了酒盒,随了他们同步,引他们到一个地点来看。但见:
当夜纪老三送他在客房歇宿,恰是红花场庄上房。次日起来,看了红花,讲倒了代价,两人各取银子出来兑足了。两下各各相让不足,相互情投意合。是日纪老三公然宰鸡买肉,办起东道来。史,魏两人市上去买了些纸马香烛之类,回到庄上安排了,先献了神,各写出年代日时来。史应最长,纪老三小六岁,魏能又小一岁,依挨次立拜了神。各述告终拜之意,道:“自此以后,相互无欺,有无相济。思难相救,长远不忘;如有违盟,神明殛之!”设誓已毕,今后两人称纪老三为二哥,纪老三称两报酬大哥。三哥,相互喜乐,当晚吃个尽欢而散。元来蜀中传下刘、关,张三人之风,最重的是结义,故此史、魏二人先下此工夫,以结其心。倒是未敢说甚么端庄心肠话,只收了红花伏贴,且还成都。发在铺中兑客,也原有两分利钱。收起银子,又走此路。数月当中,如此来往了五六次。去便与纪老三绸缪,我请你,你请我,日日欢欢,端的如兄若弟,形迹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