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九 莽儿郎惊散新莺燕 诌梅香认合玉蟾蜍2[第4页/共6页]
斯须,堂前鼓乐齐鸣,新郎冠带上门,亲身迎娶。新人上轿,冯老孺人也上轿,送到金家,与金三员外会了亲。吃了喜酒,送入洞房,两下成其佳耦。恩典完竣,自不必说。次日,杨家兄嫂多来会亲,窦家兄弟两人也来作贺。凤生见了二窦,想着那晚之事,不觉发笑。自忖道:“幸亏原是姻缘,到底共同了;不然这一场搅散,岂是小可的?”又不好说得出来,只自家悄悄幸运罢了。做了伉俪以后,经常与素梅说着那事,两个还是打噤的。
却说龙香吃紧走到家里,见了素梅,连声道:“姐姐。恰是他!恰是他!”素梅道:“莫非有这等事?”龙香道:“不信,你看这戒指那边来的?”就把戒指递将过来,道:“是他手上亲除下来与我,叫我拿与姐姐看,做个根据的。”素梅浅笑道:“这个真也奇特了!你且说他见你说些甚么?”龙香道:“他说自从那日惊散,没有一日不想姐姐,现在做了官,正要来图谋这事,不想娘舅先定下了,他不知是姐姐,非常不甘心的。”素梅道:“他不匡是我,别娶以后,却待如何?”龙香道:“他说原要设法与姐姐一面,说个衷曲,死也瞑目!就眼泪流下来。我见他说得至诚,方与他说明白了这些话,他好不欢乐!”素梅道:“他却不知我为他如此发愤,只说我等闲许了人家,道我没信行的了,如何好?”龙香道:“我把姐姐这些意义,尽数对他说了。原说探听不是,迎娶之日,寻个他杀的。他也着意,恐怕我来回话,姐姐不信,疑是一时权宜之计哄上轿的说话,故此拿出这戒指来为信。”素梅道:“戒指在那边拿出来的?”龙香道:“紧紧的勒在指头上,可见他不忘姐姐的了。”素梅此时才放心得不。
以是这日凤生去望楼上,再不得见面。直到外边去探听,才晓得是外婆家接了去了。跌足叹恨,悔之无及。又不知几时才得回家,再得相会。正在不快之际。只见娘舅金三员娘家金旺来接他回家去,要筹议上京会试之事。说道:“园中一应书箧行李,多清算了家来,不必再到此了。”凤生口里不说,心下考虑道:“谁想劈面一番错过,便如此你东我西,猜想那另有再见的日子?只是他非常的好情,教我怎生放得不?”一边清算,望着东墙尽管落下泪来。倒是没何如,只得仓促出门。到得金三员娘家里,员外早已清算川资,是件伏贴。吃了饯行酒,送他登程。叫金旺跟着,一起伏侍去了。
谁知素梅心胸鬼胎,只是长叹短叹,好生愁闷,冷静归房去了。只见龙香走来道:“姐姐。你瞥见刚才的礼品么?”素梅道:“有甚表情去看他!”龙香道:“一件天大幸运的事,好叫姐姐得知。龙香听得外边人说,那中进土聘姐姐的那小我,固然姓金,倒是金家外甥。我前日记得凤官人也曾说甚么金家娘舅。只怕那小我就是凤官人,也不成知。”素梅道:“那有此事!”龙香道:“刚才礼品里边,有一件压钗的东西,也是一个玉蟾蜍,与前日凤官人与姐姐的一模二样。若不是他家,怎生有这般一对?”素梅道:“现在玉蟾蜍在那边?设法来看一看。”龙香道:“我方才见有些跷蹊,推说姐姐要看,拿将来了。”袖里取出,递与素梅看了一会,果象是普通的;再把自家的在臂上解下来。并一并看,分毫不差。想着前日的情,不觉掉下泪来,道:“若果如此,真是姻缘不竭。古来破镜重圆,钗分再合,信有其事了。只是凤郎得中,天然说是凤家下礼,如何只说金家?这里边有些不明。怎生探得一个实动静,公然是了便好。”龙香道:“是便如何?不是便如何?”素梅道:“是他了。万千欢乐,不必提及。若不是他,我前日说过的,临到迎娶。自溢而死!”龙香道:“龙香到有个计算在此。”素梅道:“怎的计算?”龙香道:“少不得迎亲之日,媒婆先回话。当时龙香妆做了媒婆的女儿,随了他去。看得果是那人,即忙返来讲知就是。”素梅道:“如此甚好。但愿得就是他,这场喜比天还大。”龙香道:“我也巴不得如此。看来像是有些风景的。”两人筹议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