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 沈将仕三千买笑钱 王朝议一夜迷魂阵[第2页/共8页]
丁生亟回寓所,着人去请将二人到寓。两人只道是又来纠赌,正要番手,三脚两步忙忙过来。丁生相见了,道:“前日偶尔做戏,大师在客中,岂有实得所赢钱物之理?本日特请两位过来,偿复原物。”两人出于不料道:“既已赌输,岂有竟还之理!或者再博一番,多少等我们翻些才使得。”丁生道:“道义朋友,岂能够一时戏耍伤损客囊财物?小弟誓不敢取一文,也不敢再做此等事了。”即叫家童各将前物竟归还两人下处。两人喜出望外,道是丁生非常高谊,千恩万谢而去。岂知丁生原为着本身功名要紧,故依着相士之言。改了前非。
转过两个坊曲,见一所高门,李三道:“到了,到了。郑十哥且陪大官人站一会,待我先出来报知了,好出来相迎。”沈将仕开了箱,取个名帖,与李三带了报去。李三进门内去了,少歇出来道:“仆人听得有新客到此,甚是喜好。只是久病倦懒,怕着冠带,愿求便服相见。”沈将仕道:“论来初度拜见,礼该具服。今仆人百命,恐怕反劳,著许便服,最为萧洒。”李三又出来说了。只见王朝议命两个安童扶了,一同李三出来迎客。沈将仕举眼看时,但见:仪度端庄,容颜羸瘦。一前一却,浑如野鹤步罡;半喘半吁,大似吴牛见月。深浅躬不思而得,是鹭鸳班里习将来;是非气不约而同,敢莺燕窝中输了去?
词云:
厥后廷试唱名,果中徐铎榜第六人,相士之术不差毫厘。若非是这一番赌,这状头稳是丁堤。不让别人了,今低了五名。又还幸亏悔过迁善,还了别人钱物,尚得高标;倘贪了小便宜,执迷不悟。不弄得功名没分了?以是说,财帛有分限,靠着赌博得来,便赢了也不是功德。何况有此等近利之事,便有一番投机之术。有一伙赌中光棍,惯一结了一班党与,局骗少年后辈,俗名谓之“了解”。用铅沙灌成药骰,有轻有重。将手指捻书转来,捻得得法。抛下去多是赢色,若肆意抛下,十掷九输。又有损使伎俩,拳红坐六的。又有阴阳出法,推班超卓的。那不识事的小二哥,一团欢畅,好歹要赌,俗名唤作”酒头”。落在套中,出身不得,谁有得与你赢了去?劝说人家后辈。莫要痴心想别人的。看取丁堤故事,就赢了也要折了状元之福。何况没福的?何况必输的?不如学好守本分的为强。有诗为证:
诸女就与沈将仕共博。沈将仕自喜身入仙宫,志对劲满,采色顺手得胜。诸姬头上钗饵金饰,尽数除下来作采赌赛。尽被沈将仕赢了,斯须之间,约有令媛。诸姬个个目睁一呆,面前一空。郑十将沈将仕扯一把道:“赢勾了,罢手罢!”怎当得沈将仕魂不附体,贰内心只要多插得一会寡趣便好。不在乎财物胜负,那边肯住?尽管伸手去取酒吃,吃了又掷,掷了又吃,诸姬又来趁兴,奉他不休。沈将仕肉麻了,风将起来,弄得诸姬皆赤手无稍可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