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庵内看恶鬼善神 井中谭前因后果[第2页/共8页]
或挈幢盖,或举旌幡;
轩辕翁住了经不念,口里叫声道:“怪哉!”把性定一回,重把经念起。未几时,见自实复走返来,脚步懒慢。轩辕翁因是起先惊奇了,嘿嘿看他自走,不敢叫破。自实走得过,又有百来小我跟着在后。轩辕翁着眼细看,此番的人多少比前差不远,倒是打扮大不不异,尽是金冠玉佩之士。但见:
自实依着所指之径,行未几时,见一个穴口,走将出来,另有天日。急转头认时,穴已不见。自实望去百步以外,远远有人行走。奔将去问路,元来便是福州城外。遂吃紧跑回家来,家人见了又惊又喜,道:“那边去了这几日?”自实道:“我本日去,就是本日来,如何说几日?”家人道:“本日是初十了,自那日月朔出门,到晚不见返来,只道在轩辕翁庵里。及至去问时,却又说未曾来。只狐疑是有甚么山高水低。轩辕翁说:‘你家仆人另有后禄,定无他事。’以是多勉强宽解。这几日杳然无信,未免镇静。幸得来家却好了。”自实把仇恨投井,谁知无水不死,却遇见羽士,奇奇特怪很多说话,说了一遍,道:“闻得仙家日月长,今吾在井只得一响,世上却有旬日。这羽士多分是神仙,他的说话,必然有准,我们依言搬在福宁去罢。不要恋恋缪家的东西,不得到手,反为所误了。”一面叫人清算起来,办理上路。自实走到轩辕翁庵中别他一别,说迁去之意。轩辕翁问:“为何发此动机?”自实把井中之事说了一遍。轩辕翁跌足道:“可惜足下不认得人!这羽士乃芙蓉真人也。我修炼了一世,不能相遇,岂满足下劈面错过?仙家之言,不成有违!足下迁去为上。老夫也自到山中去了。若住在此地,必为乱兵所杀。”自实别了返来,一径领了老婆同到福宁。
次日夙起,就到缪千户家去求见。千户见说自实到来,内心已有几分不象意了。免不得出来见他,意义甚倦,叙得三言两语,做出很多勉强支吾的风景出来。自实只得自家开口道:“鄙人故乡遭变,拚了性命挈家海上远来,所仗唯有兄长。本日有句话,不揣来告。”千户不等他说完,便接口道:“不必兄说,小弟已知。向着承借道费,于心不忘。虽是一官冷落,俸入微薄,恰是故交远至,岂敢辜恩?兄长一面将文卷简出来,小弟好照依数量办理,连续偿还。”看官,你道此时缪千户肚里,岂是健忘了当初借银之时,并未曾有文卷的?只是不好劈面赖得,且把这话做出推头,等他拿不出文卷来,便不好当真催逼,此乃负心人起赖端的骗局处。自实是个诚恳人,见他说得蹊跷了,吃惊道:“君言差矣!当初乡里契厚,开口就相借,从未曾有甚么文契。本日如何说出此话来?”千户用心妆出端庄面孔来道:“岂有是理!债负来往,全凭文卷。如何说个没有?或者兵火以后,君家自落空了,客或有之。然既与兄旧友,现在文卷有无也不必论,天然处来还兄。只是小弟也在本足之乡,一时性急不得。安闲些个勉强措办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