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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明且清

孔戣郑穆

十二分野

魏孝文自代迁洛，欲大革胡俗，既自改拓跋为元氏，而诸功臣旧族自代来者，以姓或反复，皆改之。因而拔拔氏为长孙氏，达奚氏为奚氏，乙旃氏为叔孙氏，丘穆陵氏为穆氏，步六孤氏为陆氏，贺赖氏为贺氏，独孤氏为刘氏，贺楼氏为楼氏，勿忸于氏为于氏，尉迟氏为尉氏，其用夏变夷之意如此。然至于其孙恭帝，翻以中原故家，易赐蕃姓，如李弼为徒河氏，赵肃、赵贵为乙弗氏，刘亮为侯莫陈氏，杨忠为普六茹氏，王雄为可频氏，李虎、阎庆为大野氏，辛威为普毛氏，田宏为纥干氏，耿豪为和稽氏，王勇为库汗氏，杨绍为叱利氏，侯植为侯伏侯氏，窦炽为纥豆陵氏，李穆为拔氏，陆通为步六孤氏，杨纂为莫胡卢氏，寇俊为若口引氏，段永为尔绵氏，韩褒为侯吕陵氏，裴文举为贺兰氏，王轨为乌丸氏，陈忻为尉迟氏，樊深为万纽于氏，一何其不循乃祖彝宪也！是时盖宇文泰颛国，此事皆出其手，遂复国姓为拓跋，而九十九姓改成单者，皆复其旧。泰方以时俗文敝，命苏绰仿周书作大诰，又悉改官名，复周六卿之制，顾乃如是，殆不成晓也。

唐孔戣在穆宗时为尚书左丞，上书去官，天子觉得礼部尚书致仕，吏部侍郎韩愈奏疏曰：“戣为人守节贫寒，群情正平，年才七十，筋力耳目，未觉朽迈，忧国忘家，企图至到。如戣辈，在朝不过三数人，陛下不宜苟顺其求，不留自助也。”不报。来岁正月，戣薨。国朝郑穆在元祐中以宝文阁待制兼国子祭酒请老，提举洞霄宫，给事中范祖禹言：“穆虽年出七十，精力尚强，古者大夫七十而致仕，有不得谢，则赐之几杖，祭酒居师资之地，正宜处老成，愿毋轻听其去。”亦不报。然穆亦至来岁卒。二事绝相类。

汉、魏以来诸公上表荐士，必首及本郡名，次著其年，又称其字。如汉孔融荐祢衡表云“处士平原祢衡，年二十四，字正平”，齐任昉为萧扬州作荐士表云“秘书丞琅邪王暕，年二十一，字思晦”，“前候官令东海王僧孺，年三十五，字僧孺”是也。唐以来乃无此式。

元魏破江陵，尽以所俘士民为奴，无问贵贱，盖北方夷俗皆然也。自靖康以后，陷于金虏者，帝子天孙，宦门仕族之家，尽没为奴婢，使供作务。每人一月支稗子五斗，令自舂为米，得一斗八升，用为糇粮。岁支麻五把，令缉为裘，别的更无一钱一帛之入。男人不能缉者，则终岁赤身，虏或哀之，则使执爨，虽时负火得暖气，然才出外取柴，归再坐火边，皮肉即脱落，不日辄死。惟喜有技术，如医人、绣工之类，平常只团坐地上，以败席或芦藉衬之。遇客至开筵，引能乐者使奏技，酒阑客散，各复其初，还是环坐刺绣，任其存亡，视如草芥。先公在英州，为摄守蔡寯言之，蔡书于甲戌日记，后其子大器录以相示，此松漠记闻所遗也。

南燕慕容超嗣位以后，悉以国事付公孙五楼，燕业为衰。晋刘裕伐之，或谓：“燕人若塞大岘之险，坚壁清野，雄师深切，将不能自归。”裕曰：“鲜卑贪婪，不知远计，谓我不能耐久，不过进据临朐，退守广固，必不能守险清野。”超闻有晋师，引群臣集会，五楼曰：“吴兵轻果，利在速战，不成争锋，宜据大岘，使不得入。各命守宰，依险自固，焚荡资储，芟除禾苗，使敌无所资。彼侨军无食，能够坐制。若纵使入岘，出城逆战，此下策也。”超不听，裕过大岘，燕兵不出，喜形于色，遂一举灭燕。观五楼之计，正裕之所惮也。超平生信誉五楼，独于此不然，盖天意也。五楼亦可谓智士，足与李左车比肩。后代奸妄擅国，以误大事者多矣，无所谓五楼之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