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船家计赚假尸银 狠仆人误投真命状[第4页/共10页]
又过了一年风景,端的浓霜只打无根草,祸来只奔福轻人。那三岁的女儿,出起极重的痘子来。求神问卜,请医调节,百无一灵。王生只要这个女儿,伉俪欢爱,非常不舍,整天守在床边哭泣。一日,有个亲眷办着盒礼来望痘客。王生访问,茶罢,诉说得病的非常沉重。不久当危。那亲眷道:“本县有个小儿科姓冯,真有起死复内行段,离此有三十里路,何不接他来看觑看觑?”王生道:“领命。”当时天气已黑,就留亲眷吃了晚餐,自别去了。王生便与刘氏说知,写下请柬,连夜唤将胡阿虎来,分付道:“你可五鼓解缆,拿此请柬去请冯先生早来看痘。我家里一面摆着午餐,立等。”胡阿虎应诺去了,当夜无话。次日,王生公然整备了午餐直等至未申时,杳不见来。不觉的又过了一日,到床前看女儿时,只是有增无减。挨至半夜时分,那女儿只要出的气,没有入的气,告别父母往阎家里去了。恰是:金风吹柳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王生伉俪就如失了活宝普通,各各哭得发昏。当时盛殓已毕,就焚化了。天明今后,到得午牌时分,只见胡阿虎转来答复道:“冯先生不在家里,又守了大半日,故此到本日方回。”王生垂泪道:“可见我家女儿命该如此,现在再也不消说了。”直到数日以后,火伴中说出实话来,倒是胡阿虎一起喝酒沉浸,落空请柬,故此直挨至次日方回,遭此一场大谎。王生闻知,思念女儿,勃然大怒。立即唤进胡阿虎,取出竹片要打。胡阿虎道:“我又未曾打杀了人,何必如此?”王生闻得此言,一发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赶紧教家僮扯将下去,一气打了五十多板,方才停止,自出来了。胡阿虎打得皮开肉绽,拐呵拐的,走到本身房里来,恨恨的道:“为甚的受这般鸟气?你女儿痘子,本是有救的了,莫非是我不接得郎中,就义了他?不值得将我这般毒打。可爱!可爱!”又想了一回道:“无妨事,大头在我手里,且待我将息棒疮好了,也教他看我的手腕。不知还是井落在吊桶里,吊桶落在井里。现在且不要露风声,等他先做了整备。”恰是:
不一日来到南京,往刑部衙门细细探听。说有个浙江司郎中徐公,甚是通融,仰且好客。当下就央了一封先容的荐书,备了一副盛礼去谒徐公。徐公访问了,见他会说会笑,颇觉相得。相互几次去见,渐厮熟来。正无个机遇处,忽一日,捕盗衙门时押海盗二十余人,解到刑部科罪。白叟上前探听,知有两个姑苏人在内。白叟点头大喜,自言自语道:“计在此了。”次日整备筵席,写帖请徐公喝酒。不逾时酒筵完整,徐公乘轿而来,白叟笑容相迎。定席今后,说些闲话。饮至更深时分,白叟屏去世人,便将百两银子托出,献与徐公。徐公吃了一惊,问其原因。白叟道:“今有舍亲王某,被陷在本县狱中,伏祈周旋。”徐公道:“苟可效力,敢不从命?只是事在彼处,难觉得谋。”白叟道:“不难,不难。王某只为与李乙有仇,今李乙被杀,未获凶身,故此遭诬下狱。昨观点到贵部海盗二十余人,内二人姑苏人也。今但逼勒二盗,要他自认做杀李乙的,则二盗老是一死,何尝加罪,舍亲王某已沐再生之恩了。”徐公承诺,悄悄收过银子,亲放在扶手匣内里。唤进从人,谢酒乘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