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寒风冻塞黄河水 暖气催成白雪辞[第4页/共6页]
老残又在店门口立了一刻,回到房中,也就差未几傍晚的时候。到房里又看了半本诗,看不见了。点上蜡烛。只听房门口有人出去,嘴里喊道:“补翁,补翁!久违的很了!”老残仓猝立起来看,恰是黄人瑞。相互作过了揖,坐下,各自谈了些别后的情事。
人瑞俄然想起,把桌子一拍,说:“是了,是了!”遂直着嗓子喊了一声:“来啊!只只见门帘外走进一个家人来,离席六七尺远,立住脚,人瑞点点头,叫他走进一步。遂向他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只见那家人连声道:“喳,喳。”回过甚就去了。
家人回声出去。一顷刻转来,将桌子架开,摆了四双筷子,四只酒杯。老残问:“另有那位?”人瑞道:“停一会儿你就晓得了。”杯筷安设停妥,只要两张椅子,又出去寻椅子去。人瑞道:“我们炕上坐坐罢。”明间西首本有一个土炕,炕上铺满了芦席。炕的中间,人瑞铺了一张大老虎绒毯,毯子上放了一个烟盘子,烟盘两旁两条大狼皮褥子,当中点着明晃晃的个太谷灯。
如何叫做“太谷灯”呢?因为山西人财主最多,却又大家吃烟,以是那边烟具比别省都精美。太谷是个县名,这县里出的灯,款式又好,火力又足,秃顶又大,五大洲数他第一。可惜出在中国,如果出在西欧各国,这第一个造灯的人,各报上定要替他立名,国度就要给他专利的根据了。无法中国无此条例,以是叫这太谷第一个造灯的人,同那寿州第一个造斗的人,虽能使器物操纵,名满天下,而本身的申明藏匿。虽说择术不正,可知时会使然。
翠环姐妹放下砚台烛台,都到火盆边上去烘手,看炭已将烬,就取了些生炭添上。老残立在炕边,向黄人瑞拱拱手,道:“多扰,多扰!我要回屋子睡觉去了。”人瑞一把拉住,说道:“不忙,不忙!我今儿闻声一件惊天动地的案子,此中干系着无穷的性命,有夭矫古怪的情节,正要与你商讨,明天一黑早就要复命的。你等我吃两口烟,长点精力,说给你听。”老残只得坐下。未知究竟是段如何的案情,且听下回分化。(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闲话少说。那烟盘里摆了几个景泰蓝的匣子,两枝广竹烟枪,两边两个枕头。人瑞让老残上首坐了,他就顺手躺下,拿了一技烟签子,挑烟来烧,说:“补翁,你还是不吃吗?实在如许东西,倘若吃得废时赋闲的,天然是不好;如果不上瘾,随便消遣消遣,倒也是个妙品,你何必回绝的这么短长呢?”老残道:“我吃烟的朋友很多,为求他上瘾吃的,一个也没有,都是消遣消遣,就消遣出来了。及至上瘾今后,不但不敷以消遣,反成了个无穷之累。我看你老哥,也还是不消遣的为是。”人瑞道:“我自有分寸,断不上这个当的。”
刘仁甫见辞不掉,只好安排了本身私事,同申子平回到城武。申东造公然待之以上宾之礼,其他统统均照老残所嘱付的办理。初起也另有一两起盗案,一月以后,竟到了“犬不夜吠”的境地了。这且不表。
黄人瑞道:“补翁还没有效过晚餐罢?我那边固然有人送了个一品锅,几个碟子,恐怕不中吃,倒是夙起我叫厨子用口蘑漱了一只肥鸡,约莫还能够下饭。请你到我屋子里去用饭罢。前人云:‘最难风雨仇敌来,’这冻河的无聊,比风雨更难受,老友相逢,这就不孤单了。汐老残道:“甚好,甚好,既有嘉肴,你不请我,也是要来吃的。”人瑞看桌上放的书,顺手揭起来一看。是《八代诗选》,说:“这诗总还算选得好的。”也随便看了几首,丢下来讲道:“我们那屋里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