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银汉浮槎仰瞻月姊 森罗宝殿伏见阎王[第3页/共5页]
小凤走上前去,看他拜佛起来,说道:“二娘舅来了。”高维转头一着。见了老残,欢乐的了不得,说:“你几时来的?”老残说:“我刚才来的。”高维说:“你来得恰好。你看我这花本年出的异种。你看这一朵花,总有上千的瓣子。内里看像是白的,细看又带绿色,定神看下去。仿佛不知有多少远似的。平常碧玉,没有香味,这类却有香,而又香得极清,连兰花的香味都显得浊了。”老残细细的闻了一回。感觉所说真是不差。高维忙着叫小童煎茶,本身开厨取出一瓶碧罗春来讲:“对此好花,若无佳茗,未免孤负良朋。”老残笑道:“这花是感你好诗来的。”高维道:“昨日我很想做两首诗贺这花,厥后恐怕把花被诗熏臭了,还是不做的好。你来倒是切实在实的做两首罢!”老残道:“不然,大凡统统花木,都是要用人粪做肥料的。这花太清了,用粪恐怕力量太大。不如我们两个做首诗,比方放几个屁。替他做做肥料,岂不大妙!”二人都大笑了一回。而后老残就在这里,不过都是吃酒、谈诗、养花、拜佛这些事体,无庸细述。
正疑虑间,只见那差人笑吟吟的道:“我们敝上请你白叟家去走一趟。”老残道:“你是哪衙门来的,你们贵上是谁?”那差人道:“我们敝上是阎罗王。”老残听了一惊,说道:“但是我是要死了吗?”那差人答道:“是。”老残道:“既是死期已到,就同你走。”那差人道:“还早着呢,我这里明天传的五十多人,你白叟家名次在尽背面呢!”手中就捧上一个票据上来。看真是五十多人,本身名字在三十多名上边。老残看罢说道:“依你说,我该甚么时候呢?”那差人道:“我是私交,先来给你白叟家送个信儿,让你白叟家好预备预备,有要紧话叮咛家人好照着办。我等人传齐了再来请你白叟家。”老残说:“承情的很,只是我也没有甚么预备,也没有甚么叮咛,还是就同你去的好。”那差人连说:“不忙,不忙。”就站起来走了。
说着就同小凤出了后门,往西不远,已到门口。进门便是一道小桥。过桥劈面有个花篱挡住,顺着回廊往北行数步,往西一拐,就到了正厅。上面横着块扁额。写了四个大字是“散花斗室”。迸了厅门,只见那高摩诘正在那边拜佛。当中供了一尊观音像,面前正放着那盆蓝田碧玉的月季花、
话说德慧生携眷自赴扬州去了,老残却一车径拉到淮安城内探亲戚。你道他亲戚是谁?本来就是老残的姊丈。此人姓高名维,字曰摩诘。读书虽多,不以功名为意。家有田原数十顷,就算得个小小的财主了。住在淮安城内勺湖边上。这勺湖不过城内西北角一个湖,风景倒非常敬爱。湖中有个大悲阁,四周皆水;南面一道板桥稀有十丈长,红栏围护;湖西便是城墙。城外帆竿林立,来往不竭。到了傍晚时侯,女墙上暴露一角帆船,挂着通红的落日,煞是入画。这高摩诘在这勺湖东面,又买了一块地,不过一亩不足,圈了一个槿篱,盖了几间茅舍,名叫小辋川园。把那湖水引到园中,种些荷花,其他隙地,种些梅花桂花之类,却用无数的小盆子,栽月季花。这淮安月季,本来驰名,种数极多,约莫有七八十个名头,此中以蓝田碧玉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