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庄周梦[第2页/共3页]

他脑后乌黑的短发，倒是极卤莽极风趣的一刀斩断，毫无润色的陈迹与企图，充满后当代主义的粉碎性。

但是这张脸……被光滑的托盘底映照得清楚的面庞，倒是属于一个叫做萧瑶的十七岁少女。好似在一刹时，她的春秋就被减少了一半，而她储藏在骨骼和肌肉内的每一分力量和杀机，都消泯在这一副比玻璃还蕉萃的身材里。唯有一团恍恍忽惚的影象，在脑海里发酵收缩。

“莫大夫！”即便是要仰仗着人家看病，萧琅也忍不住举高了声音，“你……”

一个奉告她，她是秦衣，天枢秦家的天之骄女，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晋升为少将的联盟上校。

她倒甘愿被泼一头的狗血，被一个单蠢的陌生美少年救起。即便落魄，她也还是阿谁一身桀骜的秦衣上校。

固然现在，她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布衣女孩罢了。但是骨子里，她仍然还是阿谁肆无顾忌的秦衣上校，阿谁傲岸无匹的秦家嫡长女。

萧瑶翻身就想下床。但是她那具躯体肥大得很，又是躺了几天，没一点儿力量。脚落地的时候，差点儿摔了个踉跄。幸而萧琅反应得快，赶紧抱住了她的腰际，她本身也一手撑在了床沿，才没那么狼狈。

别说她本就不喜好养病，便是真的病得要死了，也不会将性命交给这么一个毫无医德的人！

“……现在才刚过十二点，固然超了十几分钟，也不至于要收一整天的住院费吧？”萧琅的手死死的拽在口袋里，一台刷卡机摆在他和莫大夫中心的窄台上。

这不竭没入静脉的冰冷液体，触感就像是一条绵软的蛇，真是恶心得要命……

她的心沉下去。

透明的液滴从输液瓶中落下，顺着纤细的软管，脉脉的融入青白的静脉中。

不过斯须，萧瑶就已经领受了这些信息。只是好一会儿，她才从大脑中的狼籍回过神来。

萧琅的呈现，好似引爆了那团本来恍惚的影象，无数的细枝末节猖獗的倾入她的脑海。但是本来属于秦衣的影象，却也固执的死守着一角，不肯让步。

或许两个，都是真的。

周庄梦蝶，蝶化庄生，孰真孰幻？

“我在这儿……姐……”萧琅赶紧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姐，你如何样了？”

“姐，你到底如何了？”萧琅皱了皱眉，咬了咬唇，“我去找莫大夫去。”

走出那间街巷深处的小诊所很远，拐了个弯，萧琅俄然红着脸，从衬衣底下取出一叠灰沉沉的纸来，扔到萧瑶怀里。

她从送来病房就一向昏倒着，因此也没有甚么杂物，只清算了一下本身，便走了出去。

“我晓得！”萧琅很想狠狠的把卡摔在他脸上，但是最后还是盯着那数字，谨慎翼翼的刷了一笔联盟点。

“起码算半天。”莫大夫不耐的对付着，手里的烟头弹了弹，“别华侈我时候。”

粗陋又老化的输液瓶，不晓得有没有消毒洁净的床单，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道。

……

“轻微脑震惊罢了。”莫大夫的语气里仿佛藏着点遗憾，“从楼梯上摔下来，竟然一根骨头都没断，她也真是命大。”

陡峭清秀的眉，此时微微的拧起。一只惨白的小手犹疑着摸向床头，将不锈钢托盘中的器皿清到床头柜的一角，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一向渗入进心底。亮光的托盘底直立在那人的面前，映现出一张陌生而又熟谙的脸。

“这不是你喜好的么？”萧琅气鼓鼓的转过脸来，“阿谁讨厌的莫大夫，死活不肯松口，愣是多收了我十一个小时的住院费！这玩意，归正他也是附庸风雅，当安排用的，我……我就是废料操纵一下，趁便抵了那用度罢了……你……你放心吧姐，我拿的时候没让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