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庄周梦[第1页/共3页]

“死不了的。”莫大夫无骨的靠在门边，非常不敬业的随口说道，一副袖手中间，仿佛病人和他全然无关的口气。

她听到那少年的声音，泠泠如冰泉，只是不测的撞在了河滩的碎石上：“姐？你醒了？”

这个所谓的莫大夫，漫不经心的叼着半截卷烟，懒懒惰散的拖着一双拖鞋，一身整齐的白大褂，愣是被穿出一种痞味来。

“轻微脑震惊罢了。”莫大夫的语气里仿佛藏着点遗憾，“从楼梯上摔下来，竟然一根骨头都没断，她也真是命大。”

“莫大夫！”即便是要仰仗着人家看病，萧琅也忍不住举高了声音，“你……”

他脑后乌黑的短发，倒是极卤莽极风趣的一刀斩断，毫无润色的陈迹与企图，充满后当代主义的粉碎性。

萧瑶的手指扶上了太阳穴，死死的按住那儿，仿佛想减轻脑海中混乱和疼痛。

……

中原联盟崇尚古意，上流社会的宴会上常常都是唐衣汉服、玉冠云鬟，底下的布衣也跟从民风，喜好留一头长发。

“小琅……？”萧瑶抬开端来，有些迷蒙的看着身边人的面孔。

或许两个，都是真的。

周庄梦蝶，蝶化庄生，孰真孰幻？

萧瑶怔忪了一下。

她倒甘愿被泼一头的狗血，被一个单蠢的陌生美少年救起。即便落魄，她也还是阿谁一身桀骜的秦衣上校。

然后走到前台，萧琅却迟迟没有结账结束，反而是在那儿和莫大夫辩论。

萧琅的呈现，好似引爆了那团本来恍惚的影象，无数的细枝末节猖獗的倾入她的脑海。但是本来属于秦衣的影象，却也固执的死守着一角，不肯让步。

一个奉告她，她是秦衣，天枢秦家的天之骄女，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晋升为少将的联盟上校。

但是这张脸……被光滑的托盘底映照得清楚的面庞，倒是属于一个叫做萧瑶的十七岁少女。好似在一刹时，她的春秋就被减少了一半，而她储藏在骨骼和肌肉内的每一分力量和杀机，都消泯在这一副比玻璃还蕉萃的身材里。唯有一团恍恍忽惚的影象，在脑海里发酵收缩。

萧瑶在鞋子上踩稳了，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松开床沿，又拂开萧琅停在腰际的手，盯着莫大夫，冷然道：“出院。”

萧瑶眨了眨眼睛，搜刮了一会儿影象，记起自家的标致弟弟，本来是一头长及脚踝的墨发。

本来嘈点满满不知从何吐起的小白偶像剧剧情，变成面前触手可及的真及时，她的内心，却只剩下苦涩和怅惘。

“……现在才刚过十二点，固然超了十几分钟，也不至于要收一整天的住院费吧？”萧琅的手死死的拽在口袋里，一台刷卡机摆在他和莫大夫中心的窄台上。

前者的影象，从少年青狂的学院生涯，到波澜不惊的单调宦途，她的同袍、她的好友另有她的……枝枝叶叶都非常清楚。乃至于那只白眼狼无耻的面庞、那场无与伦比的烟花盛宴，都历历在目，仿佛就产生在现在、在面前。

“最多两个小时！”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幻？

萧瑶……萧瑶……

萧瑶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这不竭没入静脉的冰冷液体，触感就像是一条绵软的蛇，真是恶心得要命……

“你这里明显有按小时免费的病房。”萧琅不甘心的抗争着，“但是现在半个小时都没到，最多再收一个小时的钱。”

“半天！”

那少年身量未成，面庞带了一点儿稚嫩，但是精美的眉眼，却已经垂垂闪现出泼墨山川般的清逸。

“那就结账！”萧瑶冷不丁的开口，翻开被子，一把抽动手背上的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