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第1页/共3页]

孟介比常日更谨慎地退出，才出了门口，却见到一人从廊下走来，此人穿一身竹青绸衣，发上系一条编丝带，手中挥着一把雁尾扇，缓缓踱步而来。

陆源又瞟了眼边上污了的字张，道：“烧了去。”

她道：“你姓甚么？”

陆源面色一滞，背过身去，道：“她行事断交，手腕狠辣，又从不计结果，此番落在郑昭手中，只怕连死都不会有人给她收尸！”

阿音手指敲敲桌案，全无所动。

李仲点头而笑：“不错。”

陆源指尖悄悄敲击着书案，敲得砚池上隔的蘸满了墨汁的笔都滚落在旁，一张新纸，又污了一点。

孟介沉寂无声，低头看地。

他搓了几动手指，啧了一声，又去看陆源，道：“不过，你呢？你有甚么筹算？”

李仲挥扇大笑：“倒是我说风凉话了，只是你那烦忧我解不了，我眼下的烦忧，你却帮得了我。”

陆源便道：“你倒是看得很透。”

李仲笑道：“你也说人活一世，又怎能整日烦恼。”

陆源看着他，道：“哦？”

李仲点头笑了两声，说道：“容我买个关子，你还记得我为何离了江南风雅之地，来到这遥远蛮城吗？”

杨女官微微一愣，看向阿音，却又觉失礼，忙垂下眼眸，道：“老身三十年进步宫。”

陆源“嗯”了一声，道：“写信之人是谁？”

本来此人名为李仲，恰是寒山七子之一。

宫女齐齐施礼，恭声道：“请郡主用心习书。”

街上传来更鼓声，已经二更天了。

陆源语气笃定，道：“你必须得去！”

李仲似又想起来热似的，又摇了几下羽扇，道：“如果去都城嘛，倒也不是不成以……”

孟介应是，欲退下。

李仲看着他，“嗯？”

随后，她打量着阿音如困兽般的神采，轻笑道：“郡主，世上有两个字，叫做‘认命’，你命不好，仅此罢了。”

陆源搁笔，团了团正写的字，扔在一旁，抬眼看孟介，孟介自怀中取出版信奉上。

素衣皱眉看着她，久久不语，最后，回身拜别。

孟介扫了眼衡秋手上的纸，便从速上前躬身道：“公子，京中的动静。”

陆源又一声轻叹。

是一声声的虫鸣。

“哈哈。”李仲笑了数声，才道：“若非归无所归，他乡又岂能作故里。”

孟介看着透过窗扇明晃晃的烛光，有些无法他的明知故问，欠身点头道：“是。”

李仲挥挥扇，道：“唉……你是不知，我平生最惧热，在这瘴热湿毒之地，真是坐卧难安。”

“郡主，方才的《女书》，老身可要反复一遍？”一名脸孔不苟的老女官冷冰冰隧道。

“哈哈哈哈！”阿音抬头大笑，似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待她笑够了，才捧腹坐下，上高低下打量这女官。

阿音呵呵笑道：“那我倒要听听，你还要谏些甚么了？”

李仲唆着牙唆半天，一拍额头，“莫非你们还未曾结婚？”

杨女官沉默，半晌，才道：“是。”

杨女官刹时便了神采，她猛地看着阿音，嘴唇模糊颤栗。

阿音放下茶盏，站起家，对着一旁侍立的宫女道：“我累了，要去楼下逛逛。”

蝉鸣声声，树影款动，阿音支着脑袋看向窗外，不时抿一口清茶。

陆源闻言，微声一叹。

陆源摆摆手，道：“不必扇了，下去吧。”

阿音又一声嘲笑，凌身上前，一手伸出，便猛地掐着她的脖颈：“叫陈素衣来见我，若不然……我不介怀多杀几小我。”

陆源又道：“再备一份衣料金饰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