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央金[第1页/共3页]

薄子夏是被一阵狼籍的噪杂声惊醒的，有人在喊“船上死人了”。薄子夏迷含混糊展开眼，见很多人正急仓促地来回驰驱，有的人俄然倒下，引得四周人一阵惊呼。船内暗淡，也看不清是如何回事，只见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普通，更有甚者，直接跳进江水里去。开初，薄子夏觉得是船上有人焦炙病过世，还迷惑这些人如何如此镇静。一个男人跑过来拉扯她：“女人，休要坐在这里，伤害！”

烟雾更加浓了，薄子夏连连后退，跳回到船面上，却发明船面上尽是横七竖八的尸身，船工和几个活着的人早乘着筏子，向岸边划去。

为今之计，只要从速到江边乘船，分开丹阳。越快越好。

她拼起最后的力量，胳膊奋力拨了几下，水下的暗潮却将她往江心拖去，目睹是离河岸越来越远了。

薄子夏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赶紧又躺回床上装睡。不一会儿，门开了，脚步声走出去，一只手探了探她的脑门。

女子去拨弄着鬓边的辫子。她皮肤乌黑，额前缀着一块绿松石，一笑起来，脸颊上便呈现两个酒窝，牙齿像珍珠一样洁白。

薄子夏勉强勾住船桨，她沿着木制发滑的船柄向上望去，看到了划桨人有着一双发亮的大眼睛。或许是晕倒之前神态不清，薄子夏感觉那是她见过的最斑斓的眼睛。随后，薄子夏双手松开，沉入水下，不省人事。

也不知睡了多久，薄子夏再度醒转过来。

薄子夏却没有笑，内心叫声苦。她千方百计想分开丹阳，没想到又返来了。不过央金说的话也有些令人生疑。吐蕃人换盐换茶，多数都走蹚古道，丹阳倒是在东边。他们来此地的目标定然不但是换盐茶这么简朴。

薄子夏是因为热而醒过来的。明显江水冷得像冰，她却感觉周身都在发烫，仿佛躺在烙铁上，热得她的头一阵阵剧痛，要裂开了普通。

“有点烧，应当将近退烧了。她身材好。”这是个少女的声音，宛转若银铃，非常动听。

男人没再说话，起成分开了。薄子夏忍不住将眼皮翻开一道缝，瞥见那名女子款款向床边走过来。她身材窈窕，长发编成很多小辫子垂在脸侧，穿了身大襟右衽的长袍。女子在薄子夏身边坐下来，用手指去拨弄薄子夏的额发。薄子夏被她弄得痒痒，展开了眼睛，见女子咧嘴笑起来。

“还烧着吗？”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也不晓得她家人是谁。早晨乘船过江，该不会是私逃出来的吧。”

“当然是丹阳船埠的堆栈啊！不然，我们哪有落脚的处所？”央金说道，又笑了起来。

“船要开了！乘船的快来！”泊在水湾中的内河客船上，船头正大声号召着。薄子夏方回过神，将头巾重新披好，仓促踏着水去登船。

薄子夏点了点头。央金的笑容非常诚心，让她也感觉心中略微好受了些。这些吐蕃客商固然来路不明，也不知是做甚么的，留在他们身边只是权宜之计，但总比流落街头要好。

薄子夏听这两人汉话说得不是很清楚，口音也不像是中原人，大略是外族来的客商。那男人又说：“央金，等她病好了，我们不能留着她，会碍手碍脚的。”

女子叹了口气，非常勉强道：“好吧。不过救人救到底，要等她完整好了，再让她走。”

“那这里是——”

“救……拯救……”薄子夏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四肢仿佛都被冻木了，冰冷的江水往口中涌。那划子仿佛看到了她，加快速率划过来，荡舟的人将木桨伸给薄子夏，让她攀住。

入目是木板墙壁，房中堆着稻草。而她正躺在外相毡子上。薄子夏的头另有点疼。她扶着脑袋坐起家，迷惑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绝对不会是修罗道，应当是驿站，房中还满盈着一种茶叶和酥油异化的味道。床尾摆着一个皮帽子和一把三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