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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噫”了声，惊魂不定：“别瞎扯。”

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轮抓地，似野兽吃紧嘶吼。那骤大的油门声，碾着灰尘，隔着数米远都能听出它的孔殷和紧急。

……

曲一弦心口一悸，俄然惊醒，猛地坐起家来。毫无缓冲之下，刹时头晕目炫，面前发黑。

最后的尾灯像是就烙在了眼底，时不时地闪现在郊野的深处。

曲一弦握着领巾的手一顿，鼻尖盗汗直冒。

炙亮的帐篷壁上，俄然闪过一道玄色的人影，如鬼怪，无声无息地飘散畴昔。

搭好帐篷后, 趁着天气还没黑透，曲一弦翻出折在上衣口袋的舆图, 按例用玄色水笔勾画线路，备注日期。

灯没亮。

帐篷里的闹钟铃声响起，金色的阳光铺在雪山顶上，浇出一座金顶。

“我找瓶水就返来。”

“我动员手电筒。”

曲一弦睡意正深，脸上似被贴了冰块，本就四蹿的寒意像找到了构造，一股脑涌上她的后颈。

“车就停在营地那。”

可可西里的六月，入夜后温度骤降。

脚下的土砺冰冷健壮，像踩在冰尖上。从帐篷到巡山队营地那十几米，她体力耗尽，喘得像是一口气跑了八百米，停下来时还呼吸不畅，字不连句，断断续续：“江沅呢……”

眼睫上暮色褪去留下的露水固结成霜，她闭了闭眼，一颗心无端的不竭往下沉去，一向一向落入无尽的深渊里。

曲一弦扭头去看身侧。

但是，那一刻起，统统的事情便已经超出她的掌控范围。

曲一弦无数次“瞥见”本身挣扎着从睡袋中醒来，行动迟缓地往脖子上绕领巾保暖。江沅等得不耐烦，噘着嘴抱怨她行动慢，然后回身就拉开了帐篷，本身走了出去。

……

“我拍到金顶了，就是光芒不太好……”她松了手，献宝似的把挂在脖颈上的相机取下来递给她，眼巴巴地等着被嘉奖。

一声“咔”的脆响后，男人降落的声线像远处的雪顶一样清冷，又夹了几缕一夜未睡的慵懒，不测得透着股让民气安的安好：“你好，索南达杰庇护站。”

高反的嗜睡反应，是再坚固的意志也没法抵挡的。像被注射了一针麻醉，认识犹醒，人已昏睡。

四天前, 她们从南辰市解缆，直飞西宁，落地后先去租车行取了租来的巡洋舰。

――

帐篷里挂了盏照明灯，款式复古，像六十年代的油灯。

傍晚的金顶……临时叫它金顶吧，不过是层层缕缕的朝霞余晖在雪山顶的装点，转眼即逝。

江沅带笑的眉眼在灯光下尤显娇俏。

睡到后半夜，有风把帐篷外的驼铃撞响，闷闷沉沉的一记铃啷声里。曲一弦听到江沅仿佛置身在山谷里，隔着层层迷雾透出的声音，袅袅绕绕。

曲一弦唇色发白，高温下，手指生硬地几近转动不了。她慢吞吞的，用指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下号码，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然后拍照，保存。

曲一弦翻了几张照片，拍拍摇着尾巴的少女：“我定好闹钟，明天日出前唤醒你，带你看看甚么是真正的雪山金顶。”

“撞人了？”

曲一弦也不躲，拧眉嘶了声，横眉剜她。

她睁了睁眼，没展开，似梦似醒间，看到江沅跪坐在她身侧，笑眯眯说天亮了，要出去看金顶。

用卫星电话报完警后，曲一弦就闲坐在帐篷外，不敢合眼，眼睛直盯着巡洋舰最后消逝的方向。

她收起舆图，笔帽夹着图册被她顺手卷进双肩包的夹层内。

长久的沉寂后，是混乱到分不清人声的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