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第1页/共3页]

少商感喟，这才是真正让人忧心之事。霍君华昏昏沉沉的时候愈发多了，崔侯整日哭天抹泪的，而她为了奉养汤药，现在差未几在宫里待一天杏花别院倒要待两日了。作为‘打秋风的侄儿新妇’，少商的殷勤殷勤已受了霍君华数回的嘉奖了。

少商忍不住问他如何了，凌不疑艰巨道：“派去寻母舅旧部的人至今未回，说不得，又是一场空了。”

也不知是不是三皇子的乌鸦嘴太灵光了，汝阳老王妃公然‘垂死’了七八日还挺着，这下不但天子有些不悦，连汝阳王府也非常难堪——倒不是盼着老王妃快点死，而是万一她硬撑了过来，再活个三年五载十年八年的，天子那些‘临终体贴’算如何回事，下回再‘临终’还要不要‘体贴’。

可贵相逢，皇老伯还是摸着严神仙胖胖的肚皮哀告他入朝为官，严神仙一听就要去洗耳朵，皇老伯一把揪住他低骂‘能别动不动就学先贤的行动了吗，人家是饮河水吃野果，你酒肉丝竹哪样少过了’，严神仙很滑稽道‘实在老夫是在恭维陛下有尧帝之明’。

这边凌程二人在担忧霍君华的身材，那边汝阳王府就来传报老王妃看模样不好了。

“你你”崔侯不知所措，猜不准霍君华是不是记起了旧事。

那日少商和袁慎可贵的没辩论，还客客气气的互道再见。厥后少商想想，那日算是开了个好头，因为今后她与袁慎再也没有过见面就吵架的‘盛况’。

这是霍君华最后说的话，然后她寂然倒回榻上，气味均无。

这话说既密意又意境，天子正感觉打动，三皇子冷不抽的来了一句：“父皇应当等老王妃过世后再加封，现在只是病重，还没过世呢。”

少商晓得这是他的心结，便劝道：“如果真的都不在人间了，那也是英魂往生去了，说不定已投胎到繁华安宁的好人家了，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就是了。”

她道：“已经开春了，寒气还是重了些，比及下个月春暖花开，说不定夫人身材就好了。”

严神仙掂掂本身的胖肚皮，笑容可掬：“陛下欢畅就好。”

不过照太子的话来讲，他甘愿在东宫看誊写字，闲来饮一樽甘醇的清酿，画一幅喧闹的桃花，湖畔垂钓，山间赏景，胜于听朝臣们那些或隐晦或狠恶的奏报——仿佛为了左证这话的可靠度，太子扭头就将东宫的印信节符一股脑儿都交给了凌不疑。

世人一向守在屋内，当夜色覆盖杏林，少商闻声内里滴滴答答的下起大雨来。

传闻皇老伯当年种地有成，便卖了粮食做学费，跑去前朝都城立读书时熟谙的老严。他与天子名为同窗老友，实有半师之谊。

“我如果嫁给你就好了，我是瞎子，是蠢货，我早就该嫁给你的阿猿，我如果嫁给你就好了，我如果嫁给你就好了阿猿，我对不住你，你待我的情义，我只能下辈子还了”她满脸是泪，撕心裂肺的哭喊，仿佛要将平生的悔怨与磨难都诉尽。

“小君华，小君华你醒醒”崔侯握着霍夫人的手，不竭悄悄呼喊，但是榻上之人始终昏倒不醒。

凌不疑摇点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道：“阿母的身材也不大好”

天子挽着老头的胳膊感喟：“你瞥见子晟了没有，霍翀兄长独一的骨肉了，你好歹住到下个月他结婚再走。你记得吗，那年你我赶上山匪，若非子晟母舅及时援救，你还能做甚么神仙，早做鬼去了！”

凌不疑走到塌前跪下，微微发颤的伸出双手。

天子听的脸皮发青，将人都赶出去后骂道：“胡说八道，你老眼昏花了！朕幼年时多么刻薄，那些曾经欺负过吾家兄妹孤苦无父的，朕谁也没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