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国难临头而伊人仙去[第1页/共3页]
但是,他们才刚回到钱塘王宅,竟又得一恶耗。
蒋师的话更让贺湛惶惑不安,垂着通红的脸一句话说不出口。
大周实施王爵降等秉承,建国已有二百余年,贺湛虽是宗室后辈,可其曾祖一辈就没了爵位,不过当初他的祖父恰是上荐蒋师之人,也难怪先生会有难堪之说了。
老者抬头好久,颔下的长须被山谷吹来的急风甩至肩后。
两个少年满面担忧,却老诚恳实席地跽坐。
舍内陈列粗陋,独一榻,一架,一案,一几。
“十四郎不必烦恼,当年你祖父也是被人操纵罢了,我之以是力辞肃宗,并非孤傲岸世,而实因肃宗帝亲奸侫而远贤能,我实不肯涉入权势排挤,当年我若承诺退隐,奸相必然造势,说我汉阳书院一脉名为隐士实则利欲熏心,而我力辞,虽本身难保,却对诸多门生无益。”追思旧事,蒋渡余唏嘘不已。
一丝血迹,从老者唇角蕴映出来,他却如同浑然不觉般,两手扶着矮几竭力支撑着病体,灯火映入浊目,似昏黯里的两点幽火。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一时被这动静震惊得回不过神。
王七郎这番话音才落,就感遭到大腿一阵疼痛,眼角一睨,只见贺十四咬牙切齿,几次向他“端倪传情”,心甚无法,只好报以苦笑,但愿老友兼同窗能够谅解。
老者将两个门生的“来往”看在眼中,虽精力不济,却也抚须而笑:“十四郎,七郎瞒着你也是不想让你感觉难堪罢了,实为美意……七郎,现在你无妨实话实说,也让十四郎晓得他奉养了三载之人是何身份。”
“裴后薨逝!”王宁致再度掩面。
贺湛竟也踉跄了两下:“你说甚么,皇后她……不,是蒹葭伊裴五娘,她……死了?”
“这数月以来,我夜观星相,再兼卜问……你们两个听好,大周至今两百余年,国运却有大劫!帝星暗淡,而灾星犯宫,这是亡国之兆!虽有变数,可因灾星亦有从者,结果实难预感,倘若任而置之,不出二十载,不但贺姓江山崩溃,乃至中原之治不保,蛮胡犯境,我中原苍存亡伤遍野!而我卜得,灾星从者为后代返回,若让之失势,天下必有大劫,唯有襄助帝星从者,是循环之人,你二人必须寻得,不遗余力帮手。”
王宁致眼角湿红:“十四兄,鄙人看来先生所言并非怪力乱神,虽圣上继位才两载,眼看还是天下承平,可自从肃宗以来,官绩败北,武将更是久不经战事而隋懒分散,少数勇智者……裴郑二氏灭门,实在是……我实不信裴相与郑氏两门通敌叛国之说。”
肃宗帝时,曾征召蒋师为官,被婉辞,如果换作诸位先祖,大多不会难为隐士,唯肃宗恼羞成怒,将蒋渡余流配岭南,至此,一旦隐士大儒便无消息,不想却在这江南隐居,还成为了他二人的业师。
王七郎只好面对炯炯有神的老友,带着些赧然地解释:“先生便是乐安蒋公以后,誉为汉阳隐贤之大儒。”
但他的两个门生却更觉惊心,实不料蒋师竟然毫不讳言怦击肃宗之过,虽说眼下,便连肃宗的儿子德宗也已驾崩,可毕竟这话是不敬皇室,的确令人胆颤。
肃宗活着时,蒋渡余固然开罪,可其饱学之名仍然鼓吹天下,便是眼下,很多身任要职者,也是出于蒋师门下,这会儿即便有人得知蒋师隐居江南,也不会再议畴前之罪,反而会趋之若鹜,就说王七郎与贺十四两个,固然一个出身“京兆十望”一个是宗室以后,可只要宣称二人是蒋师之徒,必将被天下士子瞻仰,轻而易举就得了多少人处心积虑都不能企及的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