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03 旧时风月 (2)[第2页/共4页]

在她分开后好久，每当雷雨夜里，他老是会立即醒来，仿佛有谁在心底深处，深深烙上阿谁印记，每逢雷声沉闷地滚过，就会唤起柔嫩而清楚的痛苦。他一向记得，她惊骇这半夜的雷声，她甚少有荏弱错愕的时候，独一的一次，便是有次半夜雷雨高文，她神采惨白，胆怯而惶然地靠近他，那是独一的一次，她肯主动地靠近他，不因为任何目标，不因为任何她所想要获得的，仅仅只因为雷声。

他与她道别，说道：“这石榴花开得真好，过几个月请我吃石榴吧。”

她如许恨他，恨得连半分但愿都吝于恩赐。他的耐烦一分分磨去，每次深深地绝望以后，老是狂躁而凶恶地想，杀了她！

他迟缓而游移地伸脱手去，虚虚地拢住虚幻的人形。如果有她，哪怕只是躯壳，也是好的，如果有她，即便她再恨他、再讨厌他，亦是好的。

到底还是他骑车带着她。车轮飞转，他有好多年未曾骑过脚踏车，一起歪歪扭扭。她在车后座粲然大笑：“吹牛皮！吹牛皮！”她越是乱动，车扭得越是短长，他用力蹬着脚踏，车子终究安稳地滑向火线。她的笑声散在晚风中，一任裙幅如帆曳过夜色。风里有她发丝的暗香，脚踏车前篓里是他带给她的大捧子花，那香气如同月色一样，清甜得无孔不入。

他起了狐疑，可她粉饰得极好，他被她瞒过了。或者，他情愿信赖本身被瞒过了。

没有人晓得那种滋味，绝望得几近能够令人发疯。

但是她没有死，像是只沉重的麻袋，被拖回牢房去，扔在地上。

她家院子是低矮的红砖墙，庭中有株极大的石榴树，枝叶一向探出墙外来。火红的千叶重瓣，一朵朵缀满枝头，夜里辨不出色彩，亦晓得那红的浓烈，仿佛一簇簇火，燃到极处便突然一暗。

竹签一根根钉出来，再拔出来。

“将她带出去。”他冷酷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女人企图盗取奥妙谍报，交给六组去措置。”

他设想过无数次，神驰终有一日能够吻她。她的唇冷得像冰一样，不带涓滴的温度与感情。他越吻越绝望，明显晓得，完了，今后后，统统都完了。

侍从官在虚掩的门外问：“颜先生？”

他为甚么要如许对她？他如许爱她，她也不过视若不见。他为甚么要如许对她？

只要她不怕他。

门被无声地关上了。

她几近能够闻声本身指骨破裂的声音。

她被卤莽地扯了起来，因为四肢麻痹，她底子没有抵挡的余地，就被拖出了牢室。

今后，永久不再期望幸运。

他感觉好笑，成心逗她说下去，她却不肯讲了。

走廊的绝顶是一间极大的屋子，没有窗子，灯开得雪亮。墙上整齐地挂着一样样的刑具，地上生着四个火盆，盆中刚添了炭，火苗熊熊燃着，氛围里另有皮肉烧焦的味道，令人欲呕。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将统统隔断在外。

那晚的月色那样好，他此生都会记得。

当夜深省来，看到远远缩在床角的她，蜷伏如濒死的小兽，连呼吸都微小不成闻，他俄然心如刀割。他错了，错得那样短长，他真的错了。

她走路亦像小孩子，时不时踢到石子，俄然想起来：“咦，这条路明天真冷僻。”

他俄然说：“来，我骑车带你。”

直到他再次瞥见她。

直到他终究迫她求他的那一日，他向来没有那样恨过一小我，向来没有过那样激烈的恨意，从体内每一根纤细的血脉迸发开去，像是一种淋漓尽致的疼痛，椎心砭骨，就像有人狠狠地剜去心脏。他曾经想，如果能够杀了她，如果能够将她硬生生从影象中剥去，那么，该是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