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坠鸟[第1页/共3页]

他扯起唇角，很有深意地看着我，“六弟，你赢了。”

我闭上眼，一把将帘子翻开了。

罢了，就看看这二人到底要玩哪出。

他仰躺到地，任越夜那刀横在他颈间，手还是攥着不放。

我再次瞥见他时，他正仍骑在顿时，不肯做出败降之态，终究被越夜礼服，持刀架在颈上，押送到我的面前。他抬头冲我笑着，并未有涓滴的胆怯，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竟甘心为他以死赔罪！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大口大口的呛着浓稠的黑血，一只手却紧紧地攥着胸口。我将他污渍斑斑的衣衿扯开来，竟见在那衣内的夹层里，鲜明，是一片艳红如血的羽毛。

“四哥，别来无恙。”

白辰脸上闪现出淡淡的笑意，但他颤栗的嘴唇较着变紫了。

我一字一句地反复了一遍。

萧澜的身子倏然晃了一晃。

“当年那只鸟儿，是我送你的。”

他脸上的笑意顷刻僵住，不成置信地盯着那鲜红的尾羽。

我呼吸一紧――他服了毒，他早就做好了为萧澜而死的筹办。

而后，他收回一声喟叹，说了一句话。

“本来，这么多年……”他茫然失神地喃喃着，嘴里反复了几遍，俄然一把抓住颈间架着的刀刃，鲜血从指缝间迸溢出来，“他在哪儿？萧翎，你让我看他一眼，让我看他一眼！”

“那只鸟儿”，到底是何意？

“去罢。”我顿了顿，拾起白辰胸前的那羽毛，“留活口。”

沉默半晌，他又道。声如裂帛。

白辰手腕轻颤，骨节泛白：“陛下，臣只想求陛下，放他一条活路。臣, 甘心，以死赔罪。”

“传军医！”我厉声喝道，抬眼便见一抹蓝衣人影朝车辇冲来，伏跪在辇前，抬头时满脸痛色，漂亮的脸扭曲而惨白，却一动不动，未吭一声，容军医走上前来察看白辰。

这话在多年今后，我偶尔翻到白辰留下的条记时才恍然懂了。

萧澜对我的孽情，竟是一场彻完整底的弊端。

“你说甚么？”萧澜蹙起眉毛，他没听清，亦没瞥见白辰嘴角的血，目光挪到了我脸上，似笑非笑，“六弟，好久不见。”

“他临死前，有句话似想奉告你。”我顿了顿，“他说……当年那只鸟儿，是他送的。”

他声音低得几不成闻，可我还是闻声了。我不知萧澜有没有闻声，却瞥见白辰的嘴角溢出些许玄色的血来，不知如何，我想起萧澜关在笼中的那只朱鹭来，模糊有了些猜想。

我眯起双眼：“操纵白辰对你之心对于我，你卑鄙。”

萧澜啊，萧澜，你到底对他下了甚么蛊？

“要成大事之人，何拘末节？我不过是试一试，想给本身留条后路罢了，并没将但愿依托于他。”他如此说着，却朝四周扫视了一圈，似在寻觅白辰的踪迹。他那里晓得，白辰正悄无声气地躺在我的辇中。他未曾回眸看他一眼，却已成了永诀。

为了这么一个分开时都不转头看你一眼的人，值得么？

如我所料，萧澜未逃出多远，便劈面赶上了萧独所带领的浩浩大荡的三万魑军，后路又被紧追而来的越夜截住，当夜，便受困于距魑国王都不远的一座瓮城当中。

见他眸中水光微动，我一下子会过味来，思路千回百转――

“他说，当年那只鸟儿，是他送的。”

我挥了挥手, 命军阵让开一条直通城门的道，抬眼看去，但见萧澜带着卫兵朝台阶下一步步走来，法度不紧不慢，像是在赴往早已晓得的宿命的起点。天上飘起雪来，纷繁扬扬，一如当年我当年禅位给他，从祭天坛上走下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