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赵员外重修文殊院 鲁智深大闹五台山[第4页/共9页]
鲁达相辞了金老父女二人,和赵员外上了马。
一两,日都已完整。
智深一味地打将出来。
赵员外取出银两,教人大班物料;一面在寺里做僧鞋,僧衣,僧帽,法衣,拜具。
长老道:“何故又将礼品来?寺中多有相渎施主处。”
智深道:“酒家和你耍甚么?”
长老叫酒保扶智深到禅床上,扑地便倒了,地睡了。
常言“酒能成事,酒能败露。”
农户只得又舀一桶来。
只听得一声震天价响,那金刚从台基上倒撞下来。
真长老在法座上道:“大众听偈。”
间壁十家门上写着“父子客店。”
智深吐了一回,爬上禅床,解下条,把直裰,带子,都剥剥扯断了,脱下那脚狗腿来。
便是小胆的人吃了也胡乱做了大胆,何况性高的人!再说这鲁智深自从吃酒醉闹了这一场,连续三四个月不敢出寺门去;忽一日,气候暴暖,是仲春间时令,离了僧房,信步踱出庙门外登时,看着五台山,喝采一回,猛听得山下叮叮铛铛的响声顺风吹上山来。
待他起来,穿了直裰,赤着脚,一道烟走出僧堂来,酒保吃了一惊,赶出外来寻时,却走在佛殿后撒屎。
首坐呈将度牒上法座前请长老赐法名。
那男人道:“和尚,你端的也作是耍?”
老儿请下鲁提辖来。
长老道:“智深你前番一次酣醉,闹了僧堂,便是误犯;今次又酣醉,打碎了金刚,摊了亭子,卷堂闹了选佛场,你这罪业非轻,又把众禅客打伤了。我这里削发,是个清净去处。你这等造作,甚是不好。看你赵施主面皮,与你这封书,投一个去处安身。我这里决然安你不得了。我夜来看你,赠汝四句偈言,毕生受用。”智深道:“师父,教弟子那边去安身立命?愿听俺师四句偈言。”
长老道:“智深,你扳连杀老衲!前番醉了一次,滋扰了一场,我教你兄赵员外得知,他写书来与众僧陪话;今番你又如此酣醉无礼,乱了清规,打摊了亭子,又打碎了金刚,--这个且繇他,你搅得众僧卷堂而走,这个罪业非小!我这里五台山文殊菩萨道场,千百年清净香火去处。”
只得报知长老。
禅和子自去了。
智深便问道:“兀,那待诏,有好钢铁么?”
那老儿抢下楼去,直叫那骑马的官人身边说了几句言语。
辰牌已后早到那山下。
赵员外看了来书,好生不然,回书来拜覆长老,说道:“坏了金刚,亭子,赵某随即备价来来修。智深任从长老发遣。”
赵员外合掌道:“长老在上,众师父在,此凡事慈悲。小弟智深乃是愚卤直人,迟早礼数不到,言语冒渎,误犯清规,万望觑赵某薄面,恕免,恕免。”
便跳过右边台基上,把那金刚脚上打了两下。
只见行童托出茶来。
鲁智深道:“酒家饶你这厮!”
长老道:“智深虽是个武夫出身,今赵员外施主剃度了你,我与你摩顶受记。教你∶一不成杀生,二烈可盗窃,三不成邪淫,四不成贪酒,五不成妄言∶--此五戒乃僧家常理。削发人第一不成贪酒。你如何夜来吃得酣醉,打了门子,伤坏了藏殿上朱红鬲子,又把火工道人都打走了,口出喊声,如何这般行动!”
那男人方才疼止,又怕寺里长老得,坏了衣饭,忍气吞声,那边讨钱,把酒分做两半桶,挑了,拿了镟子,飞也似下山去了。
智深无移时又吃了这桶酒,剩下一脚狗腿,把来揣在怀里;临出门,又道:“多的银子,明日又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