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虔婆醉打唐牛儿 宋江怒杀阎婆惜[第1页/共7页]

宋江道：“夜来是我不是了，明日与你陪话。你只还了我罢，休要作耍。”

那婆子吃了很多酒，只里尽管夹七带八嘈。

阎婆道：“我儿，你也陪侍你的三郎吃盏使得。”

婆子笑道：“倒是甚话！便是押司生的眼凶，又酒性不好，专要杀人，押司休要讽刺老身。”

宋江道：“当行即行。敢问那三件事？”

宋江心内自慌，只得忍了昨夜的气，把手去摇那妇人，道：“你看我日前的面，还我招文袋。”

婆惜笑道：“天教我和张三买事物吃！这几日我见张三瘦了，我也正要买些东西和他将息！”

本来宋江为人最好，高低爱敬，满县人没一个不让他；是以，做公的都不肯动手拿他，又不信这婆子说。

世人道：“你的孤老是谁？”

那婆娘听得是宋江了，仓猝把鸾带，刀子，招文袋，一发卷做一块藏在被里；扭过身，靠了床里壁。

把嘴望下一努。

捱到五更，宋江起来，面盆里冷水洗了脸，便穿了上盖衣裳，带了巾帻，口里骂道：“你这贼人好生无礼！”

那老儿浓浓的捧一盏“二陈汤”递与宋江吃。

宋江道：“好姐姐！不要叫！邻舍听得，不是要处！”婆惜道：“你怕外人听得，你莫做不得！这封书，老娘紧紧地收着！若要饶你时，只依我三件事便罢！”宋江道：“休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事也依你！”

唐牛儿道：“便是县里宋押司。”

宋江闻声这话内心越慌，便说道：“我须未曾歹看承你娘儿两个，还了我罢！我要去做事。”

宋江进到内里凳子上坐了。

阎婆道：“端的忙些个，明日准来。”

便起家要下楼。

婆惜道：“可知老娘不是贼哩！”

把头上巾帻除下，放在桌子上；脱下上盖衣裳，搭在衣架上；腰里解下鸾带，上有一把解衣刀和招文袋，却挂在床边雕栏上；脱去了丝鞋净袜，便上床去那婆娘脚后睡了。

床上问道：“是谁？”

阎婆道：“我儿，起来把盏酒。”

那婆惜在床上应道：“这屋里多远，他不会来！他又不瞎，如何自不上来，直等我来驱逐他！没了当絮唠叨聒地。”

唐牛儿道：“你做甚么便我叉我！”

宋江是个实在的人，吃这婆子。

且说这婆惜听得宋江出门去了，爬将起来，口里自言自语道：“那厮搅了老娘一夜睡不着！那厮含脸，只希冀老娘陪气下情！我不信你！老娘自和张三过得好，谁耐烦睬你！你不上门来倒好！”

看宋江时，只低着头；看女儿时，也朝着别处。

世人向前，一个带住婆子，三四个拿住唐牛儿，把他横拖倒，直推动郓城县里来。

筛了三盏在桌子上，说道：“我儿，不要使小阿儿的性，胡乱吃一盏酒。”

阎婆道：“放你娘狗屁！老娘一双眼倒是琉璃葫芦儿普通！却才见押司努嘴过来，叫你发科，你倒不撺掇押司来我屋里，倒置打抹他去！常言道：“杀人可恕，道理难容””这婆子跳起家来，便把那唐牛儿劈脖子只一叉，踉踉跄跄，直从房里叉下楼来。

众做公的只碍宋江面皮，不肯脱手；拿唐牛儿时，须不担搁。

绑半间铺着卧房，贴里安一张三面棱花的床，两边都是雕栏，上挂着一顶红罗幔帐；侧首放个衣架，搭动手巾；这里放着个洗手盆，一个刷子；一张金漆桌子上放一个锡灯台；边厢两个杌子；正面壁上挂着一副仕女；对床排着四把一字交椅。宋江来到楼上，阎婆便拖入房里去。

阎婆惜又道：“只怕你第三件依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