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调脂粉[第1页/共4页]

窦小凤先一步走到柜台前，将案面上账簿录本捡起来，瞟一眼柳嵩：“哟，柳公子这小舅子当得好，给姐夫哥看铺子可真是心极力啊。”

柳嵩表情恰是亮敞，将这校尉当作再造父母普通供奉着，也就讪讪一笑：“浑家尚故乡，没一道儿跟来，我这伤啊，是被个小野猫给抓了，这爪子也不知是不是有毒，这很多天还不好。”说着举手去抚。

白契则相反，是买卖人之间暗里立条约，不颠末官府手续，契书上只需买卖当事人两边，再找个街坊支属当见证人，一起具名盖印，也不须找官府征税银，故此衙门那头并不备案，契书仅两名当事人各保存一份。

霍怀勋借柳嵩这郑家内鬼，郡王面前再加一功，表情极好，不免俊眸斜挑，打起趣儿：“你那脸是被你婆娘抓？这回发了财，亲都来不及，再舍不得挠你了罢。”

那姐夫不卖这块地儿启事，柳嵩晓得约莫有二。

柳嵩一时还不明白，反倒是好笑宅内妇人略微揽点事儿，就小题大做：“是哪儿有忽略？白纸黑字，说得清楚明白，写好了票据，立即就能发货。”

霍怀勋见他支支吾吾讲不出个花样，嗤一声，正值此际，堂外有店铺长工来隔门相禀：“二掌柜，家里袅烟来了。”

柳嵩一见打头这位，忙不迭放动手头事。

柳嵩晓得这霍七郎是个阴狭之辈，别说一个弱质女流，就算一条猫将他获咎了，也得将那猫剥皮拔爪，忙道：“那欢姨娘倒也还好，并没如何拿大，不过是个寡位小妾奴罢了，守着夫婿牌位度日儿，连个倚仗都没，老爷至爱我那外甥，家里人尊敬，才叫一声姨娘，不然跟个丫环也没甚辨别，那里又拿得了甚么大？”

铺子门口白日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已成一道风景，这会儿阶下身影走近，人群却渐而温馨下来，又渐渐退散开去。

一来那块地现在被郑家使来当香圃，请了几名乡间老农当花匠办理着，自种自栽花草香卉，既可买卖，又可当作香粉铺质料，自给自足，算是郑家取之不竭财路之一。

柳嵩这才粗着脖子热着脸道：“这回待草民做出些端倪，灿烂了祖宗，不消霍爷脱手，草民自个儿也得将那小猫拿下，指不准那猫儿还自个儿爬草民身上，赖了不走。”

红契费事，买卖两边得去衙门采办专弟子意条约，条约不便宜，完了再去交纳契税，税率是不低，办理这些手续同时，还得给胥吏可劲儿塞红包，递好礼，不然还拖着不办，将你地盘和左券都压着拖死你。

三人面对坐下，柳嵩率先沉不住气儿，谄声问道：“霍爷今儿来，但是有甚么好差事？”

柳嵩疑忖票据前日才叫袅烟拿归去，怎这么就抄誊好了？站起家，挥挥手：“叫她找掌柜去领，我这边另有事儿。”

立白契坏处是如果纸契掉了，该死你认栽，谁捡了都能去占你良田，纵是打官司也是他占理儿。

第一回拜访霍怀勋时，柳嵩便从对方口中得知，岳河郡王瞧上肇县近郊一块地，一如昔日，假着别人名字去拜候地主，想要买畴昔，谁想地主咬死牙关，任是漫天高价，也果断不卖出。

霍怀勋晓得柳嵩夺目，也不担忧他糊里胡涂说溜了口，对劲点头，又将此次来目说了，为表嘉许，给了一笔大买卖机遇，说是天子老头儿酷好玩灯，宫里头一个月得费十几万斤黄蜡，弄得现在京内蜡源紧俏得很，供不该求，连都城里百姓臣子家都可贵用蜡了，这信儿还没传到外埠，提早跟柳嵩放个风。

去城东堆栈找了霍怀勋几次，帮着传信儿便是这宦官，见了几次也算熟人面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