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舐犊[第2页/共2页]

这是第二次，我从她哀痛的眼神中读出了别的言语。那是她从未在皇上面前透暴露的柔情。

“是我之前率性。父皇，我感觉我迷路了。”

我点头，心中还是疑问。

“父皇，彻夜的寿宴统统安妥，太子大哥……他主持得很好。”

我轻掩了门扉而退，面上的神采有几分失魂落魄。空荡的走廊上高悬着宫灯，在风雨中摇摆，让我恍忽中有置身于皇宫高墙里的错觉。

“公主。”一片深红裙裾落入我的视野，昂首，倾城挡在我的面前，媚色无边的笑靥还是。

“你晓得的不必然就是究竟。”他的目光如炬，“月儿，你从出世之时就已经迷路了。”

“终究不装病了罢。你好了，朕倒是病了！”他语带责斥，眼中却含着宠溺。

白露宫变，血洗宫围的那夜，我出世于兄弟相残的罪过中，身上流淌着皇室乱情的肮脏血液。任凭千载难逢的吉兆，还是改头换面的尊荣身份，都让我没法摆脱运气的桎梏。

“月儿，你过来。”皇上没有看我，兀自开口。

太子因白日祭奠一事对我起了更大的成见，琼酒玉浆的夜宴上没给我一分好神采。我偏安一隅，看着他被萧氏捉弄得繁忙不已，心中只剩讽刺。

我迎上她的目光，缓缓问：“何事？”

皇上接过我手中的汤药，嘬饮两口，苦涩的味道令他不由蹙眉：“月儿，我想有些事是时候该奉告你了。”

“月儿，你终究长大了。”

“婕妤有事？夜深露重，婕妤是小产过的人，可得细心着本身的身子。”见她面色如常，我略微见礼，不肯与她多作胶葛，直接问：“父皇进食的汤药，出自节度使府上的医师吗？”

倾城正倚靠在榻边，将手中端着的汤药细细搅匀了向榻上的皇上喂去。她见我来，手中行动一滞，眼神庞大地在我与皇上之间盘桓。

我：“药中可加丹石？”

他锋利的目光扫过我手上的貔貅扳指，“宇文祁夜换了它，你可感觉脑筋比以来去苏很多？”

我看着她的这张脸，终究弄懂了事情的委曲。亡国的最后一名皇女，苟活在突厥的把持之下，凭着与突厥皇太后类似的容颜，顺利夺得中原天子冷酷而脆弱的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