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潜龙[第2页/共2页]

我看着一块块灵位，朱红宝蓝的漆木变成一双双眼睛，正定定地望着本身。

跟着他的目光，我看向宇文初旸的灵位，孤零零地坐落在最后一排，脑海中回想着阿谁雨夜他冰冷彻骨的话语，丹露苑落花苦楚。

——那另一个葬身西凉的宇文家的儿郎，莫非就因为只是收养而无僧衣冠入冢吗？

“娘娘是风寒了吗？”我走了上去，立在淑妃身侧。

我顺势俯在他的腿上，低头谛视着他朝服上精美的纹底，缓缓道：“我打小无私，被人骂着长大，不仁不义算得了甚么？本日如此满是我心甘甘心。世人骂我无妨，我只求他们不再骂这江山……”

“长生在内里……”我的话没说完，就被他缠绵炽热的吻封了归去。就在我与他二人吻得难舍难分之际，马车停了下来，长生在外喊：“将军，武烈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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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问得莫名，神采莫测地应了一声：“是。”

“甚么夙愿？”

我一转头，见巍峨城角下忽而闪过一片鹅黄衣角，心头说不出甚么滋味。很久，我道：“随她吧，现在我也不晓得该如何与她说话。”

宇文一门世代尽忠，保护大周江山。高祖暮年，世报酬奠武烈将军宇文闳，始葺的武烈祠堂。以后宇文氏战死疆场的衣冠忠魂尽数供奉于祠堂当中，以供世人瞻仰敬奉。

很久，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你与燕国缔盟了？”幽深目光仿佛能将我洞穿。

踏入祠堂，满殿香火，氛围寂静厉穆。我从无数朱红宝蓝的灵位里，一眼就瞥见了宇文初旸的灵牌，忠定骠骑将军，冷冰冰的六个字，空余一个谥号，供先人评说。

我不知如何搭话，轿内氛围变得奥妙。

淑妃不置可否，手中天珠不断转动：“晓得了又能如何？你既知无缘，何必徒添烦恼？因果业障，你和九儿能走到明天，已属不易，如若因为前尘之事误了此后，你岂不悔怨？”

我咬了咬牙，道：“昭元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既然有了这个筹算，便不会悔怨。娘娘话里有话，让昭元听了内心惴惴不安。若娘娘至心为了我与九郎，还望奉告一二，以免昭元妄自猜想。”

“啪嗒——”一声，淑妃手中锦绳回声断裂，三十三颗天珠滚落，砸在空中，声声混乱。

淑妃手中的天珠越转越快，她闭上了双眼，一字一句隧道：“那孩子，他还活着。”

“咳咳……咳……”淑妃侧过甚，面庞惨白蕉萃，“如何是你这丫头？”

“帝王之争何来对错？成王败寇，谁输，便是千古骂名。谁赢，就是天理。连‘道’，都是由人制定，又谈何违逆之说？”

“那边另有一个。”半晌。宇文祁夜伸脱手指了一指，我顺着声音看去，一块无字灵牌隐在不起眼的角落，蒙上了暗淡灰尘。

祁夜看着我如许，对于我和连溪之间的嫌隙早已心知肚明，但不知何故使他眉头模糊皱起。长生驭来一驾马车，祁夜拉过我上去，一脸沉默。

祁夜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我，道：“湖东郡主来了，躲在城墙前面。”

“小黑，下车，我们到了。”

西风吹佛起我的鬓发，我在心中收回一声微不成闻的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