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苎舞和挽歌[第2页/共3页]
陈操之与冉盛皆未骑马,跟在来震驾的牛车边步行,在暮色下出了姑孰城南门,沿溪南岸往西行了4、五里,到地旷人稀处,谢道韫、谢玄姊弟随后也到了。
“丁年难再遇,繁华不重来。
隆和元年七月十五中元节,这日上午辰时,大司马桓温在白苎山三官庙主持祭典,祭奠跟随他伐蜀和两次北伐阵亡将士的英魂,这一日军府还会赐赉那些阵亡将士家属以钱帛抚恤,桓温治军并不峻厉,但能得将士效命,还在于其长于安抚民气,桓温深知军权的首要,朝廷几次征召他入朝辅政,他都推让不去。
谢玄赞道:“妙哉此语,明月照万里,举头可见,嫡亲之人或可情意相感。”
陈操之望着天涯圆月说道:“但愿人悠长,千里共婵娟。”
陈操之道:“桓大司马恭敬杜师,少不了也要请杜师看他禄位,望杜师慎言之。”
来德手巧,三盏荷花灯做得甚为精美,底座是易浮的杉木薄板,上面用竹篾、彩纸糊成盛开的荷花模样,花蕊里是五寸长的白蜡烛。
杜子恭听歌词气象雍容华贵,似是帝王所作,不敢妄猜,说道:“贫道愚笨,不知那个作得此歌。”
1、白苎舞和挽歌
柳絮便问陈操之道:“陈郎君,能够让我家榭郎君一起去吗?”
祭奠大典以后,桓温与杜子恭、桓石虔、周楚、袁宏、谢玄、陈操之、谢道韫诸人出三官庙至四望亭抚玩白苎舞。
陈操之道:“逸少私有言‘当以乐死’,观其平生,游笔笔墨、纵情山川,养心适志,当称得乐死也。”
陈操之道:“是很想家,想嫂子和两个侄儿侄女,想已故的父母和兄长,本日特制三盏荷花灯,流水放灯,遥寄哀思。”
杜子恭传闻这是晋明帝司马绍作的歌,寂然端坐,恭敬视听。
一轮圆月升起在东边天涯,巨大而昏黄,远山近树,朦昏黄胧,初秋的晚风微凉。
酒过三巡,桓温意兴颇豪,携杜子恭之手至南阙下,望姑孰溪如匹练,万顷良田一望无边,桓温乃缓缓问:“杜道首能知人贵贱,士庶共仰,请杜道首试为温言禄位,当至何境地焉?”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生一去何时归”,是啊,人生一去何时归——
行到近处,陈操之等人看清那白衣女子便是李静姝,李静姝白裙窈窕,且行且歌,歌声凄婉幽咽,旁若无人地从陈操之等人身侧走过。
用罢晚餐,陈操之带着冉盛、来震、来德、小婵和黄小统,出门往城南而去,邻舍的柳絮瞥见,问:“小婵姐姐,你们去那里,为何不叫上我家榭郎君?”
二十余名舞伎,梳高髻、戴花钗、身穿质如轻云色如银的白苎舞裙,在亭下翩翩起摆,大袖轻举时仿佛白鹄遨游,腰肢款摆如弱柳临风,步态轻巧,明眸善睐,歌曰:
杜子恭道:“杜某阅人多矣,如操之命格之贵者,年青一辈,殆所未见。”
良时忽一过,身材为土灰。
杜子恭听陈操之意有所指,想再问明白一些,陈操之却顾摆布而言他,杜子恭心下惕然,古来方士,言天灾福者常常本身先遭不测,杜子恭之前游走于乡党大夫之门,说些休昝贵贱无妨,现在将面对的是把持军国大权的桓温,杜子恭的确要慎言避祸。
谢玄道:“我三叔父曾与逸少公言,中年以来,伤于哀乐,与亲朋别,辄作数日恶;逸少公则言,‘年在桑榆,天然至此,顷正赖丝竹陶写,恒恐儿辈觉,损其欢乐之趣’——此所谓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