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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品寒士1》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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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苎舞和挽歌[第1页/共3页]

桓温笑道:“杜道首不必拘礼,白苎歌舞,劝农桑也,帝王与民同乐。”

杜子恭从扬州溯江而上,在建康盘桓了数日,再由水路来姑孰,见到陈操之,杜子恭含笑顿首道:“操之小友,入都半载,名传大江南北,忝为同亲,杜某与有荣焉。”杜子恭在扬州,对陈操之在建康诸事知之甚悉,桓温对陈操之的倚重亦被南北士族热议。

杜子恭安闲看桓温面貌,猬须紫眸,实异相也,说道:“明公勋格宇宙,位极人臣。”

二十余名舞伎,梳高髻、戴花钗、身穿质如轻云色如银的白苎舞裙,在亭下翩翩起摆,大袖轻举时仿佛白鹄遨游,腰肢款摆如弱柳临风,步态轻巧,明眸善睐,歌曰:

谢玄道:“我三叔父曾与逸少公言,中年以来,伤于哀乐,与亲朋别,辄作数日恶;逸少公则言,‘年在桑榆,天然至此,顷正赖丝竹陶写,恒恐儿辈觉,损其欢乐之趣’——此所谓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乎?”

杜子恭道:“杜某阅人多矣,如操之命格之贵者,年青一辈,殆所未见。”

那农妇村姑,采麻捣衣之暇,于郊野间编歌舞自娱,名白苎舞,西汉时即被宫廷乐工采取改编成女伎乐舞,传播数百年,桓温最喜白苎舞,每年中元年祭奠以后,便请名流、幕僚于白苎山抚玩白苎舞,本年亦不例外。

陈操之道:“逸少私有言‘当以乐死’,观其平生,游笔笔墨、纵情山川,养心适志,当称得乐死也。”

陈操之立在溪畔诵念《佛说盂兰盆经》一遍,然后将三盏荷花灯放在姑孰溪流上,然后在河岸跟着那三盏荷花灯往江口方向行去,陈操之取柯亭笛,吹奏母亲生前最爱听的《忆故交》和《青莲曲》。

这一刻,乖戾荒悖的李静姝有了一种游离于她仙颜以外的凄绝之美。

陈操之道:“桓大司马恭敬杜师,少不了也要请杜师看他禄位,望杜师慎言之。”

一轮圆月升起在东边天涯,巨大而昏黄,远山近树,朦昏黄胧,初秋的晚风微凉。

白苎山在姑孰城东北方五里处,山彼苍松万株、郁郁葱葱,山四周则遍植苎麻,苎麻是多年生草本植物,收割后缩根地中,次年春日再生,不需求每年栽种,姑孰苎麻驰名江左,织成的最上品麻布颠末浆捣制后邃密嫩白,仿佛少女肌肤,陆葳蕤为陈操之缝制的四套夏衫所用布料就是姑孰苎麻,入秋以后,姑孰溪两岸,千户捣衣声,静夜中更是声传十里——

身尽力量索,精魂靡所能。

桓温笑道:“此明帝所作白苎舞风雅歌也。”

三年前谢道韫在陈家坞那一夜,曾听陈操之为其母吹奏这两支曲子,印象极深,因陈母李氏而想起本身早逝的母亲王氏和父亲谢奕,不由泪光荧然,望着那三盏随流摇摆的荷花灯,渐离渐远——

杜子恭浅笑道:“这个不必叮咛,杜某并非饶舌之人。”

用罢晚餐,陈操之带着冉盛、来震、来德、小婵和黄小统,出门往城南而去,邻舍的柳絮瞥见,问:“小婵姐姐,你们去那里,为何不叫上我家榭郎君?”

酒过三巡,桓温意兴颇豪,携杜子恭之手至南阙下,望姑孰溪如匹练,万顷良田一望无边,桓温乃缓缓问:“杜道首能知人贵贱,士庶共仰,请杜道首试为温言禄位,当至何境地焉?”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生一去何时归”,是啊,人生一去何时归——

陈操之、谢道韫、谢玄诸人都立足不前,静听那凄美幽绝的挽歌声由远及近,只见扑灭烧光中,一群人缓缓行来,人群中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一边歌颂,一边散落纸钱,其侍从亦是不竭燃烧纸钱,留下火光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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