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母氏劬劳[第1页/共2页]
这句话仿佛超越千年而来,让陈操之不由得心神恍忽,比如心底有一重丝幕被缓缓拉开。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陈操之本日没有读书、学画,独安闲房里凭案誊写《诗经.邶风.凯风篇》:
去真庆道院抚玩茶花后的第三日,卫协的《桓伊赠笛图》完成了,前后用了二十天,陈操之观赏了卫师绘作此画的全数过程,从立意、构图、用笔、用墨、设色,直至终究的清算全画,观赏的过程就是一个完整的学习过程,顾恺之说他向卫师学画四年来,象如许完整的观赏也没超越十次,因为卫师作画时候跨度极长,比如那幅《楞严七佛图》前后画了三个多月。
陆葳蕤道:“就到我惜园百花阁吧,那边有临水的石舫,适合吹笛。”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次日又是休学日,陈操之携《桓伊赠笛图》去见陆纳,陆纳叹赏不已,把侄儿陆禽、儿子陆长生,另有陆葳蕤都唤来赏识,陆禽仍然一副不屑的模样,碍于叔父在这里,没有直接出言调侃罢了。
冉盛却没出去,坐在边上一动不动看小郎君写字,陈操之也没说甚么,自顾誊写《凯风篇》,直到正中午来德在草房外叫道:“小郎君,水引饼熟了。”才收笔起家,这时才发明高高大大的冉盛身后,还跪坐着一个娇俏的身影,梳分髫百花髻,穿长乐明光锦襦裙,明眸皓齿,温馨纯美,倒是陆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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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末,冉盛返来了,跪坐在书案前,说道:“小郎君,我返来了。”
所幸陆纳只说书画,未及其他,那陆长生也只略坐了一会,便与陆禽一道分开了。
陈操之眼里泪光朦朦,起床梳洗,没有绕湖跑步,与徐邈、冉盛、来德一起登上狮子山,翘首南望,思念母亲。
陈操之头也不抬,持续誊写“母氏劬劳”,口里道:“好,辛苦了,你出去吧。”
徐邈得知本日是陈操之生日,便说等下安排厨娘做韭叶水引饼,请卫协、顾恺之、刘尚值一起来食用。
这半月来陈操之也画了三幅花草图,待卫协画完《桓伊赠笛图》后呈上这三幅习作请卫师指教,卫协看了以后略略指导了一些不敷和疵点,说道:“画分六门,人物、屋宇、山川、鞍马、花鸟、鬼神,操之可先从花鸟动手,渐至屋宇、山川,而要画人物则先由鬼神动手——”
陆葳蕤道:“但是爹爹,张墨先生与卫协先生反面啊。”
徐邈、刘尚值起先来看了一会陈操之抄诗经凯风,体味得出陈操之纯孝之心,悄悄走出去没再来打搅。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陈操之一笑,晓得没法违拗来德,来德断念眼,承诺过母亲要照顾好他的,即便本日气候变态一点也不冷,他也得把这件棉袍给穿上,就象那日在钱唐县城他命来德去买围棋,买不到,他就不罢休。
陈操之穿好棉袍,来德跪在榻边,递上一双极新的麻布履,说道:“老主母叮咛的,本日要穿这双新履。”见陈操之穿上了极新的麻布履,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玉珮,说道:“老主母叮咛的,本日是小郎君诞辰,要戴上这块玉璋。”
陈操之是第一次看到陆葳蕤的兄长陆长生,陆长生二十多岁,容若槁木,魂不守舍,这副病入膏肓的模样看得陈操之都悄悄吃惊,心道:“陆使君知我曾从学于葛师,若让我医治他这儿子陆长生,那我可难措手,我只知几个偏方罢了。”
与葛洪一样,卫协对陈操之有深切的惜才之念,不肯看到如许一个好学聪慧的少年因为家世而屈居下潦,总想搀扶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