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太后赐婚?[第1页/共3页]
陆葳蕤听到褚太后召见她与陈操之,羞得连脖颈都红了,张浓云倒不羞缩,因为她与顾恺之已有婚约。
褚太后便对会稽王司马昱道:“王叔,未亡人亦想旁听陈、祝两位郎君清谈,不知可否?”
待谢道韫施礼毕,会稽王司马昱便说了皇太后要旁听辩难,并由司徒府出绢三百匹嘉奖辩难之胜者,当时绢一匹约值六百钱,三百匹绢就是十八万钱,而辩难之负者不准提诸如归隐、不娶之事,因为如许有违清谈妙赏之旨。
皇太后褚蒜子把一应宿卫中兵全数留在庙门外,只带了两名女婢中、两名内监,在会稽王司马昱、尚书仆射王彪之、中领军桓秘、长老竺法汰等人的伴随下进入瓦官寺,径上大雄宝殿礼佛,然后观光东西壁画,先看顾恺之的维摩诘像,赞叹不已,听长老竺法汰禀报了先前点睛开光之事,褚太后浅笑道:“未亡人来晚了一步,没有看到维摩诘菩萨点睛开光的盛况,顾家郎君还在否,请来一见。”一面命身边内侍记下,她也布施十万钱,明日送来。
陆夫人张文纨含笑道:“吴郡陆氏布施十万钱。”
尚书吏部郎王蕴崇信佛教,道:“太原王氏布施十万钱。”
大雄宝殿上的世人都退到殿前广场和两边围廊上,恭立无声,静候皇太后与会稽王到来。
大殿上的信众“哄”的一声,对顾恺之为维摩诘菩萨画像点睛愈发等候了。
皇太后褚蒜子又去观览西壁的八部天龙像,听陈操之向她讲授八部众生的来源和故事,甚感别致。
昙壹即去请顾恺之上殿,顾恺之见到褚太后,正待行叩拜大礼,褚太后止住道:“寺中只拜佛祖。”因问绘制壁画的颠末,顾恺之便说了一个半月来与陈操之二人在此辛苦作画的颠末,又说这壁画的宝幢、璎珞、鲜花、祥云等器物皆出于陆氏与张氏两位女郎之手——
周迥道:“汝南周氏布施五万钱。”
张墨张安道率先道:“吴郡张氏布施十万钱。”
顾恺之微感绝望,他说壁画是由陆、张二女郎互助完成的,就是期盼崇信佛教的褚太后能为子重与陆葳蕤的婚事说上一句话,如此子重与陆葳蕤的婚姻就更有望一些,不料褚太后只是赐些绢帛。
褚太后亦不要陈操之、陆葳蕤、张浓云三人行叩拜礼,只作揖、万福,这位东晋一朝最有权势的妇人含笑打量这两对青年男女,男的超脱明朗,女的婉娈娇美,特别是陈操之与陆葳蕤,真如一对璧人,看着都让人赏心好看,褚蒜子故意想成全这一桩姻缘,佛殿赐婚岂不是一段嘉话,但这动机一起就被按下,江东士族本来就对司马皇族不甚尊崇,陆始激烈反对陆葳蕤下嫁陈操之是尽人皆知之事,要赐婚那也得皇权充足强大才行,永嘉南渡以来,皇室一向受制于门阀,褚太后临朝称制,更是深切感受来自姑孰桓温的压力,政令难行,她那里会行此赐婚的荒唐事,只是各赐陈操之四人白璧一双、绢五十匹。
寺僧来报,皇太后与会稽王前来瓦官寺礼佛并观赏大雄宝殿壁画,竺法汰大喜,当即请殿上信众去药师殿、孔雀明王殿和香积院随喜,请顾恺之、陈操之二人留下以备应对。
大殿上两百余人屏气凝神,翘首张望,只见顾恺之在小砚台上理了理笔锋,然后在壁画上点了两下,比如阳光透入暗室、比如大雨濯去厚尘,全部东壁焕然生采,本来眼睛浮泛的维摩诘菩萨像刹时有了灵性,眼神清澈,神态宁静,环抱其身边的罗汉、酒保、献花的天女也顷刻间灵动起来——
会稽王司马昱忙道:“太后要听清谈有何不成,这是对陈操之、祝英台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