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阿堵物[第2页/共3页]
“且慢。”陈操之指着案头锦盒问:“英台兄,这是何物?”
陈操之表示一边服侍的小婵先出去,然后问:“英台兄,桓大司马可曾遣使征召你入西府?”
谢道韫凝睇陈操之的眼睛,缓缓道:“子重在《老子新义》中对‘反者道之动’释之甚精,前日辩难之成果,是你的巧为指导,还是顺其天然?”
小婵白白的鹅蛋脸顷刻涨得通红,辩道:“我可没有胡乱猜想,我――我――”
谢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桓大司马此次同时征召两位掾吏,另一人子重可知是谁?”
陈操之亦未几言,只是应道:“是。”
陈操之翻开锦盒,盒内有个四四方方的白绢包裹,以指节轻叩包裹,坚固如石,点头笑问:“何来阿堵物?”
《世说新语》记录,晋太尉王衍王夷甫雅尚玄远,常嫉其妇贪浊爱财,王夷甫则口不言‘钱’字,其妇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层层叠叠,王夷甫晨起,见钱阻其前程,呼婢曰“举却阿堵物。”阿堵物就是指堵路之物,今后阿堵物成了钱的别号。
陈操之眉头微皱道:“无端受英台兄厚礼,于心何安,辞不敢受。”
陈操之浅笑道:“敢不受命。”
室内只余陈操之和谢玄二人,谢玄取出桓温亲笔签订的文书交给陈操之,说道:“子重,桓郡公道式辟你为西府掾,我此次回建康,既是插手长康婚礼,也是特地来催促你台端去姑孰,十八日就与我一道启程吧。”
陈操之道:“下月我族中应当会送些钱帛来建康,再有长康互助,到时便能够开端修建宅第了,我有一构思,这两日有暇,画出来请诸位看看,若要修建如许的宅第,约需钱物多少?”
四月十三日傍晚,大司马掾谢玄从姑孰回到建康,有两名文吏和八名武弁跟从,不先回乌衣巷,却独自来顾府见陈操之。
陈操之浅笑道:“英台兄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吗?”
谢道韫道:“想当然耳!江思玄的厚礼你收得,我的奉送为何收不得?”
当日傍晚,顾恺之、刘尚值、徐邈佳耦都在陈尚、陈操之兄弟居住的小院里一道食用韭叶水引饼,韭叶水引饼即长命面,因为四月十一是陈操之孀嫂丁幼微三十岁和侄女润儿十岁的生日,食用韭叶水引饼的人越多,寿诞者就越是多福多寿――
陈操之敏感心细,瞧出小婵迷惑、羞嫌之意,当即笑道:“小婵姐姐不要胡乱猜想,我但是小婵姐姐看着长大的。”
陈操之发笑道:“你安知我欣然?”
谢玄眉头微蹙,似有苦衷,与顾恺之、徐邈、丁春秋酬酢数语,便道:“诸位包涵,我与子重有要事相商。”
小婵慎重地承诺一声,内心的那种不舒畅的感受没有了,固然小郎君没有向她解释甚么。
小婵问:“祝郎君为何送如此厚礼?”
陈操之道:“我看过英台兄的《复兴三策》,极有见地,可贵的是英台兄既精儒玄,对世情民生亦有洞见,尤以土断之策最为精到,桓大司马重实干之才,必征召英台兄入西府。”
陈操之送了谢道韫回到小院,小婵正对着黄灿灿的一盒金子发楞,见陈操之返来,惊奇地问:“小郎君,这是祝郎君送的?”
四月十一日午后,纶巾襦衫的谢道韫带着两名随向来到顾府拜见陈操之,送来一个非常沉重的锦盒,置于案头,谢道韫亦不言盒中何物,先出示文稿一卷,递给陈操之道:“子重,我影象或有不对,你看看可有漏记?”
谢道韫一笑:“子重如此说,那我可放心了。”起家道:“告别了,只盼能与子重一道入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