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尴尬谢道韫[第2页/共3页]
谢道韫浅笑道:“本日子重辩难更是出色――”
范武子道:“陆公,鄙人极力了,要想在儒玄上佩服陈子重,就算王辅嗣、郑康成在此,亦是勉为其难。”
韩康伯大窘,说易谈玄半生,未有本日这般宽裕。
庾蕴道:“王辅嗣论易,一家之言也,并非千古不移之论,不然,周易何故传播!”
谢道韫从速表示顾恺之莫说话,恐怕被四叔父谢万晓得她曾游学之事,起家走到廊上,这才向顾恺之见礼,用鼻音浓厚的洛阳腔说道:“一别三年,又见长康。”
顾恺之高低打量着谢道韫,看得谢道韫心中惴惴,见顾恺之热忱地要上前来执手相谈,从速后退一步,拱手作揖。
韩康伯微窘,他最精于易象之学,当即道:“象曰‘天行健’,象有实象假象,如何辨析之?”
韩康伯、庾蕴俱无言,孙绰孙兴公叹道:“听陈操之此言,但觉昔日所作之玄言诗俱废,正所谓丧所怀来,无所得而返。”
只听陈操之说道:“说理陈义者取譬于近,假象于实,觉得研几探微之津逮,贤人立言,发蒙后学也,穷理析义,须资象喻,但是慎思明辩者有戒心焉,游词足以埋理,绮文足以夺义,不能对劲忘言,则将以词害意,假喻也而认作真质,斯亦学道致之者之常弊。是故《易》之象,义理投止之蘧庐也,药饵以止过客之旅亭也;《诗》之喻,文情之所归宿也,倘视易之象如诗之喻,妄言觅词外之意,超象揣形上之旨,丧所怀来,而亦无所得返――”
范汪被桓温贬为庶人,会稽王司马昱深为怜惜,素闻范汪之子勤于儒学,不知其玄辩亦如此锋利,便问:“范武子,你可愿与陈操之辩难?不过本王有言在先,陈操之考核已经是通过了,以下只是普通清谈罢了,诸位尽可随便答辩。”
谢道韫应道:“便是昨日。”
八州大中正俱无贰言,那庾蕴固然不甘心,但也晓得这个陈操之的确有过人的才调,连韩康伯、孙绰都自认不敌,他若再不识进退,硬要刁难,只会象兄长庾希那样损及本身清誉,对于陈操之,只要徐图后计。
顾恺之不忿道:“没想到谢氏也是这般势利,英台兄是我见过的除了子重以外的大才子,却至今籍籍知名,还要受谢府人藐视,不如英台兄搬到顾府居住如何?”
老衲竺道潜合什道:“善哉,陈施主此言暗合佛典――”缓缓念诵道:“恩则孝养父母,义则高低相怜,让则尊卑敦睦,忍则众恶不喧,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陈操之道:“易之所谓实象假象者,若地上有水、地中生木升也,皆非虚言,故言实象;假象者,若天在山中、风自火出,如此之类,实无此象,假而为义,故谓之假,并非真假之假也。昔日王弼恐读易者拘象而死于言下也,于其《易略例》申明曰‘故言者以是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以是存意,对劲而忘象,但是忘象者乃对劲者也,忘言者乃得象者也’……”
顾恺之道:“本月十四,我与子重去过乌衣巷谢府,那夜子重与令表姊妹谢氏女郎联手与范武子辩难,实在出色,可惜你无缘与会,实在可惜。”
司马昱点头笑问:“莫非支公乎?若考核要由支公来,那朝廷另有何可用之人才?都被拒之庙门外矣。”
顾恺之太仗义、太热忱,谢道韫费了好大劲才压服顾恺之,自回厅中观棋,结局果如她所料,陈操之执白小负一子半。
司马昱朗声大笑,即命酒保取围棋来,让陈操之与江思玄对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