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尴尬谢道韫[第1页/共3页]
谢道韫从速表示顾恺之莫说话,恐怕被四叔父谢万晓得她曾游学之事,起家走到廊上,这才向顾恺之见礼,用鼻音浓厚的洛阳腔说道:“一别三年,又见长康。”
十3、难堪谢道韫
庾蕴道:“王辅嗣论易,一家之言也,并非千古不移之论,不然,周易何故传播!”
司马昱点头笑问:“莫非支公乎?若考核要由支公来,那朝廷另有何可用之人才?都被拒之庙门外矣。”
江思玄执黑后行,落子如飞,二十余手后,慎重了很多,说了一句:“操之行棋别致风趣。”又续下了三十余手,江思玄眉头皱了起来。
顾恺之便不执手,笑道:“一别三年,英台兄没如何变嘛,之前英台兄身量比我高,现在我与你比肩了,英台兄还是瘦,英台兄是克日进京的吗?”
顾恺之不忿道:“没想到谢氏也是这般势利,英台兄是我见过的除了子重以外的大才子,却至今籍籍知名,还要受谢府人藐视,不如英台兄搬到顾府居住如何?”
陆始道:“非也,我保举之人,亦是青年俊彦,便是范玄平之子范宁范武子。”
座中人皆叹妙,郗超、范宁却知陈操之此言另有深意,“游词足以埋理、绮文足以夺义”,此非调侃清谈玄辩乎?理并非越辩越明,常常越辩越胡涂,整天清谈,何如默学沉思?夸夸玄辩,何如躬为实事?
护军将军江思玄笑道:“会稽王,莫忘了另有一局棋。”
司马昱对陈操之在玄辩中表示出的才调微风采极其赏识,手中麈尾在案上一击,笑吟吟道:“诸位,陈操之可算通过考核否?”
陈操之道:“易之所谓实象假象者,若地上有水、地中生木升也,皆非虚言,故言实象;假象者,若天在山中、风自火出,如此之类,实无此象,假而为义,故谓之假,并非真假之假也。昔日王弼恐读易者拘象而死于言下也,于其《易略例》申明曰‘故言者以是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以是存意,对劲而忘象,但是忘象者乃对劲者也,忘言者乃得象者也’……”
竺道潜是南渡高僧,当年丞相王导、太尉庾亮皆佩服其风德,礼敬周备,一贯隐居于剡溪,新君司马丕特地遣人赴剡溪迎其入京宣讲《大品般若经》,竺道潜或讲佛法、或释老庄,品德学问在建康极受敬佩,司马昱亦常听其说法,极其崇敬,今见竺道潜因陈操之之言而悟佛理,不由欢乐赞叹,环顾堂上诸人,说道:“陈操之通过考核,诸位另有贰言否?”
谢万感觉侄女此言很费解,既然黑优势,为何终究倒是黑胜?此时不好多问,且静观棋局,看终究道蕴之言验否?
陈操之答道:“体之与用,如同灯光,有灯即光,无灯即暗;又如刀之于利,有刀则利,无刀则有利。”
韩康伯微窘,他最精于易象之学,当即道:“象曰‘天行健’,象有实象假象,如何辨析之?”
谢道韫领教过范武子的辩才,那日若非陈操之助谈,凭她一人想要佩服范武子只怕很难,应是难分伯仲,现在见陆始推出范武子,不免有些为陈操之担忧,又等候陈操之尽展所学,挫服范武子。
范汪被桓温贬为庶人,会稽王司马昱深为怜惜,素闻范汪之子勤于儒学,不知其玄辩亦如此锋利,便问:“范武子,你可愿与陈操之辩难?不过本王有言在先,陈操之考核已经是通过了,以下只是普通清谈罢了,诸位尽可随便答辩。”
孙绰玄辩曾输给范宁,当即点头道:“范武子与陈操之可称一时瑜亮,当有一番狠恶舌辩。”
范宁躬身道:“会稽王,鄙人昨夜与陈子重长谈两个时候,论玄,陈子重是王弼复活,吾不及也;论儒,陈子重当为一代儒宗,愚觉得郑康成后一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