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相忘于江湖[第1页/共3页]
润儿十一岁,面庞犹有婴儿肥,玉雪敬爱,两只点漆般的大眼睛灵气实足,身量已如小树般长开,不出三年就会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绝美少女,文静时气质如其母,倒是活泼很多,对谢道韫道:“祝郎君,快说说我丑叔的事吧,润儿和娘亲都很担忧呢!”
润儿想想也是,小盛身高八尺开外,雄浑有力,有他护着丑叔,不会有事的。
钱唐县令冯兰梦、陈氏族长陈咸、丁氏族长丁异与谢道韫谈三吴大旱之事,都是眉头紧皱,感慨此天灾百年不遇,连钱唐如许的很少受干旱困扰的县也受了灾,丁氏庄园受灾最重,流经丁氏庄园的小杭河前日断流,丁氏庄园的两百顷良田起码减产一半,陈家坞因为靠近明圣湖,每日构造耕户以三十架水车打水,勉强能够熬过这个夏天――
苻坚惊奇道:“陈使臣何出此言,朕对陈使臣甚是恭敬,朕之母后也对陈使臣甚是恭敬。”
谢道韫便说了陈操之出使之事,一向到寿州八公山下与陈操之别离――
因旱情严峻,谢道韫不敢多担搁,既已见过陈咸、丁幼微等人,便不再去陈家坞了,次日一早与冯兰梦、徐博士、陈族长,另有丁幼微母女别过,往会稽山阴而去,过钱唐江时,见这本来水流浩大的大江现在只如小河普通,两岸河床暴露,江石磊磊,江泥龟裂,江干的枫树半枯,枝叶委靡,而天上,赤日炎炎,恰是一年最热的季候。
因为是在冯府,丁幼微不便与谢道韫直接扳谈,润儿与谢道韫说得努力,也不出去回话,丁幼微便让阿秀出来问谢道韫身材安否?如有精力倦怠、烦躁失眠该当即延医用药,不成迟误――
十9、相忘于江湖
也无火急的希冀,只要迷蒙的高兴,有个情愿毕生等候的人、情愿日日相见而不厌――
苻坚承诺得这么利落明显有诈,应当还是拖字诀,让和谈旷日耐久,然后放出风声说陈操之已在长安为官,逼得陈操之有家难回、有国难奔。
“陈子重又是良医了!”谢道韫一笑,说道:“我这算甚么病,待陈子重返来,早已病愈。”心道:“若无波折,子重应在八月桂子飘香时回到建康,只盼当时旱情已减缓,我也能够早日还都。”
丁幼微悄悄撩起竹帘一角,见谢道韫容颜肥胖了一些,不过谢道韫一贯就清癯,以是看上去也不较着。
蒲月初十,谢道韫领着佐吏、婢仆二十余人分开建康前去会稽,谢万命宗子谢朗随谢道韫同赴会稽历练,谢朗本年十六岁,再过两年也要退隐了。
苻坚在建章宫批阅奏章,其弟阳平公苻融、尚书仆射仇腾在坐,见到陈操之,苻坚含笑问:“陈使臣本日未去甘露宫为朕母后讲经吗?”苻坚在甘露宫有耳目,晓得陈操之隔日进宫为其母苟太后讲经,苻坚奇特的是他母前面对陈操之如许的姣美郎君竟不起异心,只是用心学佛的模样,以是苻坚固然放下心来不会再多个寄父,却不免有些奇特――
……
陈操之道:“王尚书当然日理万机,但贵国莫非除了王尚书就不能有与外臣和谈之人了吗?”
谢道韫蹑衣下了江岸,见一个小洼里一条小鲫鱼鼓着腮冒泡,洼里的水即将干枯,小鱼扑腾得辛苦,谢道韫摇点头,捉起那尾小鱼用力丢向不远处的水中,那恹恹欲毙的鱼儿一到了水里倏忽一旋,就无影无踪了,谢道韫自言自语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寻觅江湖也很可贵啊。”俄然想:“子重此时想必已在长安了吧,他在做甚么?”
陈操之故作肝火道:“外臣并非削发人,乃是堂堂使臣,陛下以闲僧游道视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