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偏袒[第2页/共3页]
窦滔被陈操之劈面斥责弄得羞恼不已,大声道:“莫说那些迂阔大义,只论苏氏宗部去留之利弊,江左以九品取人,苏氏只是庶族,留在这边有何出头之地!一旦亡国,玉石俱焚,为家属计,何如往关中博取功名!”
窦滔熟读诗三百,对建安诸子的诗均能成诵,对回文诗固然陌生,但也并不胆怯,陈操之若能得诗十首,他又有何不能!当下安坐,说道:“就比诗文又如何!”
侧厅的苏蕙接过陈操之的所书的诗笺,只看得一眼,心头震惊,执诗笺的双手都微微建议颤来,嗯,字如其人,清逸峭拔,温润俊雅之气透纸而出,至于上面的诗句,她天然是极熟谙的,不知为何满腹忧愁,内心幽幽一叹:“今夕何夕,见此夫君!”俄然开声道:“陈使君胜出。”
窦滔侃侃道:“王尚书在朝,肃除豪右、震肃百僚,更立荐举奖惩制和官员考课制,使很多量豪门庶族的才干之士能尽展所学效力于国度,贿赂拜托、尽情妄举这些九品官人法的弊端被一扫而空,而养廉知耻、劝业竞学之风日盛;又者,王尚书规复长安太学和重修各地学宫,祭孔尊儒、督察教诲,公卿以下,不管胡汉,其后辈一概退学,此非移风易俗、长治主安之策乎?客岁王尚书征调豪右僮仆三万余人,开泾水上游,凿山起堤、疏浚水沟,这些利民之策岂会因王尚书一朝归天而由利变弊!以是说秦国将兴、晋国必衰!”
窦滔已经是愤然起家,撞翻了身前的小案,收回“砰”的一声大响,侧室斑竹帘后传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是女子的声音,斑竹帘悄悄摇漾。
沈赤黔这话骂得太狠了,陈操之立斥道:“赤黔,不得无礼。”
惊呼的恰是苏氏小娘子苏蕙,她从帘后窥视陈操之与窦滔辩论,那窦滔面貌也算是英挺不俗,但因为有了陈操之,立见失容,昔日骠骑将军王济,俊爽有风韵,但每次见到他外甥卫玠,辄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窦滔的可悲之处就在于与陈操之同席,苏蕙对这两人都是初见,但目光只在窦滔脸上一掠而过,就专注在陈操之脸上移不开了,陈操之温润特秀的风韵、文雅睿智的辞吐让苏蕙目炫神迷,内心不由得深深一叹:“世上竟有如许的男人,难怪那三吴门阀女郎会非他不嫁,不幸我苏若兰僻居小县,何曾见过如许的人物!”
这嗓门弘大惊人,震得几案上的酒樽酒盏都悄悄摇颤,窦滔抬眼看时,说话的是侍立陈操之身后的阿谁身长八尺有奇的巨汉,窦滔先前听陈操之引见过,这巨汉是陈操之的族弟陈裕陈子盛,现为部曲督。
陈操之见窦滔一脸的难堪,知他不敢与冉盛比试武力,笑道:“真要比试也要尊敬仆人的定见,还是请苏郎主出题吧。”
陈操之浅笑,表示窦滔畅所欲言。
窦滔养尊处优,又自大文武双全,一贯心高气傲,本日这般灰头土脸,实难忍耐,愤然道:“陈使君公然是江左豪杰,清谈无敌,不知可有实干之才!”
窦滔负气道:“江左卫玠,名传九州,莫非还要鄙人面谀吗?”
陈操之问:“窦公子视我为多么人也?”
不知为甚么,少女苏蕙看着陈操之用心揣摩织锦回文诗的模样,内心羞怯不已,就好象陈操之正面劈面打量着她普通。
只听陈操之文雅安闲的声音应道:“不知窦公子要如何见教?”
待见得窦滔为沈赤黔言语所激,俄然发怒撞翻几案,苏蕙吃惊低呼,从速退后数步,离竹帘远些,一颗心“怦怦”乱跳,听得窦滔大声道:“江左重人物,哼,只怕是重容止吧,陈使君是否有才,鄙人想领教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