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鼠迹可观[第2页/共3页]
孔汪没有笑,他凝目细看立在高盖马车上的陈操之,论容止风仪,这个陈操之身形峻拔、端倪秀异,是孔汪见过的最超卓的美女人,孔汪面貌亦清雅,但现在看着陈操之,自认不及,内心可惜道:“如此才子,何如操行差劲,陆氏女郎嫁他定误毕生!”
会稽孔氏后辈孔汪,升平四年十月曾向陆葳蕤求亲并获陆氏族长陆始允婚,但因为陆葳蕤矢志不嫁,并且建康士庶对孔汪颇多非议,孔汪羞惭辞婚,回到会稽,孔氏家属颇觉得耻——
郝吉点头道:“是也,桓县公是桓大司马次子,与会稽王长女新安郡公主客岁订婚,亲迎之期就是本月十六日,本日是十二日,桓县公便赶到了。”
两个农妇接过钱,面面相觑,又惊又喜,却听这个豪放的美意人接着说道:“等下那马车过来,你们两个把鸡子丢到他车上就行了。”
午餐后,司马昱邀陈操之、顾恺之等人到他的茶馆坐谈,司马昱的茶馆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墙里墙外栽种着小琴丝竹,这类竹子色彩淡红,日光映照风致颇美。
会稽孔氏乃是江东仅次于陆、顾、虞、贺的一等大族,孔汪的曾祖孔竺是东吴的豫章太守、祖父孔恬湘东太守、伯父孔偘官至大司农、父孔愉是尚书仆射,孔氏一门代有高官权贵,比之吴郡陆氏不遑多让,只是自二十年前孔愉归天后,会稽孔氏稍见陵夷,但孔汪被誉为能振起家风的孔氏年青一辈中的佼佼者,好学有志行,面貌亦清雅,若不是陆葳蕤已经碰到了陈操之,那么陆氏与孔氏联婚,皆大欢乐,陆葳蕤也不会不幸运,但人间姻缘就是如许没法理喻,陆葳蕤已经与陈操之相遇、相爱,那么孔汪就是再优良,在陆葳蕤眼里也是可爱,若硬要缔结姻缘,就只要无穷无尽的痛苦。
这时,王府右常侍来报,临贺县公桓济已进城,司马昱便请典书丞郝吉陪陈操之,他与王府长史去驱逐桓济。
陈操之悄悄打量这个当明天子的叔祖会稽王司马昱,司马昱字道万,已过不惑之年,疏眉朗目,清隽岐雅,容止风仪甚佳,当年郭璞见到尚是小童的司马昱就曾评价道:“兴晋祚者,必此人也。”司马昱为人清虚寡欲,尤善玄言,举心打量,器服简素,为时人所崇拜,而陈操之当然要比别人晓得的多一些,他晓得司马昱就是厥后的简文帝,《世说新语》里有很多关于简文帝的逸闻趣事,此中一则陈操之影象犹深,司马昱暮年领秘书监、为抚军将军时,其坐床蒙尘不肯令人打扫,说老鼠爬过的爪印很都雅——
陈操之对陈尚道:“三兄,我们得从速备一份礼品送来。”
广堂方室,司马昱据胡床而坐,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麈尾,命酒保烹茶,说道:“子重远来辛苦,不知何时可应十八州大中正的考核?”
陆禽抽身就走,贺铸和孔汪也是吃紧退走,这家僮转头一看,哇,鸡子下冰雹普通砸来,从速捧首逃窜。
会稽四姓中另有一族对陆氏耿耿于怀的,那就是贺氏,临海太守贺隰之子贺铸因为服散被陆纳回绝婚姻,非常不平,与孔汪可谓同病相怜,贺铸已娶本郡虞氏女郎为妻,因要入京谋职,此番便与孔汪结伴入京,贺铸与陆始之子陆禽交好,到了建康自会邀陆禽一起宴游,陆禽愤恨陈操之,多有诽谤之词,贺铸则拥戴之,而孔汪未见过陈操之,听出陆禽、贺铸如此说,就把陈操之当作是沽名钓誉、轻浮无耻之徒,决意要显才学挫辱陈操之——
“啊!”两个农妇惊诧。
陆禽也是连连点头道:“好笑至极,好笑至极!陈操之算甚么卫玠复活,卫叔宝有寒秀之美,而陈操之之前在小镜湖绕湖奔驰好似农夫,那里比得了卫叔宝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