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三赤毫[第1页/共3页]
陆纳从速扶着老婆,体贴问:“文纨,你感觉如何?”
陆禽却对陈操之在三叔父陆纳府中自在来去耿耿于怀,说道:“爹爹方才看到陈操之否?”
论笔法、布局、淡墨晕染的层次感,顾恺之佳耦合作的此画赛过陈操之与陆葳蕤的画作,但因为那片隐身的柳叶,陈操之把顾恺之的神情画出来了,逼真写照,正在阿堵中。
而后数日,陈操之每日午后都来横塘小陆尚书府与陆葳蕤一起作画,顾恺之与张浓云也是每日必到,在陆府内书房两两相对画像。
张浓云这时从内院出来,陈操之、顾恺之便告别回顾府。
陆纳急呼仆妇扶张文纨入内,两个稳婆也吃紧赶去服侍,陆葳蕤和张浓云另有陆湛的老婆朱氏都入内堂去了,陆始夫人贺氏也过来问讯,陈操之、顾恺之当然留劣等待动静,从傍晚一向比及夜里亥时末,这才见短锄缓慢地跑来报信,夫人生了一个男婴,母子安然!
顾恺之这时听到了,笑道:“还在说这事吗,顾虎头虽痴,却不笨拙,邯郸淳《笑林》亦是熟读,岂会不知此故事耶?聊博阿彤一笑尔!”
这小婢是短锄的从妹,叫黄莺,与短锄交好,不足暇就会过府去找短锄玩耍,葳蕤小娘子脾气极好,黄莺儿很喜好葳蕤小娘子。
张浓云也过来看画,一看之下,忍不住娇笑起来。
陆夫人、陆葳蕤、张浓云都再细看画作,公然感觉奇妙非常,眉上赤毫如有神明。
太子洗马原意是为太子出行马前驰驱,是太子侍从官,魏晋时为清贵闲职,非世族大师有令誉者不能担负,虽是七品官,但前程无量,当年西晋第一美女人卫玠卫叔宝便是担负此职,桓温表奏陈操之为太子洗马,亦是彰显陈操之江左卫玠之隽誉,陈操之十九岁退隐,短短一年由九品掾升任七品太洗马,若不是借出使这个机遇,即便是桓温成心汲引,也是不能升迁如此之快的,毕竟江左世家大族权势刁悍,桓温也不能粉碎商定俗成的端方。
子时初,陆始佳耦与陆禽回到左邻府中,对于三弟陆纳年过四十得子,陆始也颇高兴,陆氏嫡派添一男丁,实乃大丧事。
陆夫人道:“两幅画各擅胜场,这让我如何评定!”叮咛小婢去请陆纳来。
陆葳蕤笑道:“还是陈郎君说吧。”
陈操之道:“刘尚值,张姨是晓得的,此次与我们一道入京,此人滑稽善谑,在晋陵驿舍投宿时,摘一片新发的柳叶,对长康说此即螳螂伺蝉自障叶也,能够隐身,长康信觉得真,持柳叶入内见张小娘子。”
前几日张浓云本来约陆葳蕤这日再至清溪河边,祓除畔浴,赏玩游春,当然是少不了顾恺之、陈操之的,但昨日陆夫人张文纨分娩,陆葳蕤就不便出来了,张浓云也就没了兴趣,一早便与阿兄张玄之,另有伯父张凭去了陆府。
郗超言道:“子重,明日尚书台、中书省以及侍中、常侍便构和议此事,琅琊王已知此事,猜想不会有何贰言,你也要做好出使的筹办了,一旦诏令下,你便要回姑孰,禀明桓公后持节出使。”
陆夫人道:“既是难分伯仲,那操之和长康今后都是我孩儿的教员。”话音未落,忽觉腹中抽痛,忍不住嗟叹一声,弯下腰抚着肚子。
阖府欢娱,大家喜气洋洋,便有府役将早已备好的一张精美木弓悬于门左,表示陆府新添一男丁,府中高低先前都未用晚餐,这时厨下水引饼流水般端上来,陈操之、顾恺之食罢水引饼,陆纳从内堂出来,正道贺间,陆始、陆禽父子过来了,陆纳吃了一惊,恐怕兄长陆始斥责陈操之,从速请兄长入内为小侄儿取名,陆始斜了陈操之一眼,轻哼一声,入内去了,陆禽候在厅中,冷眼瞅着陈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