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巨舟浮海(上)[第1页/共2页]
陆纳看着陈操之白净俊美的容颜,仿佛墨画的双眉微蹙又扬起,轩轩朗朗,如朝霞轻举,如此丰度,恰是葳蕤良配啊,当下静坐相候,等候陈操之答复。
陆纳听陈操之这么说,内心有些绝望,同时又感到轻松,陈操之说得没错,这事很难瞒得畴昔,如果事泄反而更损名誉,不免有些忸捏,心道:“我一贯沉稳,为女儿之事竟如此心浮气躁,反不如操之沉着――只是操之是不是过于沉着了?”当下一笑置之,说道:“偶尔想起举案齐眉之事,说说罢了,不过既然操之这般笃定,以为三年以内定能娶我陆氏女郎,我倒想听听操之的筹算。”
陈操之道:“张姨年已三十五,有身不易,需谨慎保养,勿使有失。”
陆葳蕤微微点头,心道:“我是对陈郎君――只对陈郎说张姨厌食、头晕,并未说性躁、渴睡,这是陈郎搭脉搭出来的。”
陆纳道:“自当重谢。”
陆葳蕤神采绯红,白净的额角微有些汗意,向陈操之行礼,看了爹爹陆纳一眼,走到爹爹身畔端端方正跪坐着。
陈操之一听陆纳问的这句话,顿时明白陆纳想说些甚么了,成语“举案齐眉”就是指梁鸿与孟光佳耦,梁鸿是扶风平陵人,自幼家贫,但刻苦好学,有节操,博览无不通,而不为章句,朱门势家慕其高节,欲以女妻之,梁鸿谢毫不娶,同县孟氏有女,貌丑而贤,梁鸿聘之,婚后,梁妻孟光问:“常闻夫子欲隐居避患,今何为冷静?无乃欲低头就之乎?”梁鸿道:“诺。”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织为业,咏诗书,操琴以自娱,后又搬家江东,隐居毕生――
说话间,陆夫人张文纨已步入书房,身后跟着的是害羞的陆葳蕤。
陈操之轻声问:“天葵好久不至?”
陆纳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再看夫人张文纨,张文纨害羞低头,陆葳蕤则是喜不自胜。
陈操之浅笑起来,向陆夫人和陆纳别离作揖,说道:“恭喜陆使君,张姨应当是有孕了。”
半晌,陈操之微微一笑,说道:“使君,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当今之世不比前汉,恐隐居而不成得,梁鸿、孟光赁舂于吴,不也被吴人皋伯通认出来了吗,陆氏大族,耳目浩繁,此事难为也,何况使君有宗族之累,我亦负家属之望,我爱葳蕤,我决不肯委曲她,这与私奔何异!我与葳蕤有三年之约,我但愿能三媒六聘迎娶她入我陈氏之门,家世虽森严,亦不是亘古稳定的,请使君信赖我能做到,当然,这也需求使君成全。”
陆纳既感慨不能按本身情意为爱女择婿,却又说有一体例,只要陈操之肯依他之言,便能够让葳蕤下嫁,这自相冲突之语让陈操之非常惊奇,一时猜不透陆纳要说些甚么?
陈操之有些难堪,迟疑未语,就听得廊庑外陆夫人张文纨的声音在问:“陈郎君在这里?”
陆纳站起家,低声道:“你亦无掌控对吧,唉,你是误了我家葳蕤了!”
陆夫人脸一红,应道:“已迟二旬日矣。”
陆夫人张文纨把右手搁在书案上,陈操之膝行而前,坐到书案另一侧,调匀呼吸,右手三指搭在陆夫人右腕寸口上,感受脉滑如珠走盘,流利不定,又觉陆夫人气血颇旺,比前次在瓦官寺为她把脉时健旺很多,悄悄点头,因问:“张姨是否感觉性躁易倦、常常渴睡?”
陈操之道:“奉桓大司马之命,征祝英台入西府,约莫要在建康盘桓十余日――张姨有何贵恙,先不必说症状,且容长辈先给你切一下脉。”
陈操之岂敢居功,也不便利说甚么效力分忧的话,客气几句,便起家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