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良宵引[第1页/共3页]
小婢短锄在道院门前守着,远远的看到陈操之与刘尚值这些人走过来,从速出来报知葳蕤小娘子,陆葳蕤便来到门前古柏下,看着陈操之含笑安闲的模样,原有的一点点担忧也烟消云散了。
……
陈操之道:“此中一幅是陆葳蕤所画,英台兄试看是哪一幅?”
祝英亭道:“庾希受小人蒙蔽,是为不智;辩难不如子重,是为鄙人,庾希是庾冰的宗子,不智鄙人又无雅量,真可谓是虎父犬子,难怪保不住父辈基业了。”
祝英亭道:“不管才貌,陆都是远远不及谢的,功德者把她二人相提并论,只是因为家世相称,春秋又附近尔。”
祝氏兄弟分开后,阿林与阿娇斟酒上菜,世人喝酒畅谈,提及上午经术考核之事,刘尚值滑稽善谑,把个庾希描述得极其好笑,又道:“子重,你那《一卷冰雪文》也应这事写出来。”
刘尚值问:“子重,厥后堂上仿佛大乱,如何回事?”
陈操之应了一声,陆葳蕤便即登车回府。
祝英台道:“子重兄何必自谦,桓参军听你一曲即解笛相赠,这是多么的知音妙赏,我何幸焉,这些日子不时得闻子重兄雅奏。”
陈操之道:“回桃林小筑看吧,贤昆仲与我们几位一起饮几杯春醪如何?”
祝英台与陈操之并肩而行,身量与陈操之普通高矮,比陈操之清癯一些,轻声道:“英亭这是在抛砖引玉。”
小镜湖畔,水气泠泠,花香幽幽,月影婆娑,待祝英亭吹罢一曲,陈操之取出柯亭笛,缓缓而行,箫声悠呜,如丝如缕,绵绵不断,吹的是后代名曲《良宵引》,原是古琴曲,用洞箫吹奏也很合适,浓淡合度,意韵深长,让人顿感六合虚静、良宵苦短、友情宝贵――
陆葳蕤在真庆道院已经等了一个多时候,她在三清殿上跪诵《老子五千文》,蒲团边上摊开的那卷经文便是陈操之手抄的,是黎院主留下的独一的一卷,陆葳蕤看着书卷上那一个个精力饱满的行楷,又用指尖在上面悄悄摩挲,想着这书卷上的字都是陈操之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内心就莫名的欢乐,仿佛那日在书房里悄悄碰触陈操之的手背――
陈咸一想,对啊,这些世家大族最重名声和雅量,若为这事挟私怨抨击,不让操之定品,庾氏家属真要申明扫地了。
次日午后,吴郡署衙廨亭公示,吴郡九十六名待品士子全数定品,但因庾大中正贵体不佳,暂不能赴建康司徒府述职,以是陈操之诸人的定品免状一时就分发不下来了。
三月二十一日卯时末,陈操之依约来到陆纳府上,交还那两幅《虎丘芍药图》,陆纳一见到陈操之就哈哈大笑,想必是想起前日庾希被陈操之气得裸奔之事,笑过以后便道:“操之,你把画送到惜园去吧,且慢,内人与葳蕤本日要游虎丘,要把画成的这两幅画去对比那剑池畔的芍药,说不定已经出府了。”
祝英台道:“无妨,狂躁就是行散,不会有碍的――这事情鼓吹出去,子重兄定品更能肯定不移,。”
陈操之心想:“服五石散暴亡的仿佛没有吧,不然的话,五石散也不会那么流行了,服散只会得慢性病。”说道:“他自服散,与我何干!伯父不消担忧。”
祝氏兄弟对庾希殊无敬意,言语间更是肆意攻讦,丁春秋听得悄悄咋舌,上虞祝氏与他钱唐丁氏一样,都不过是末等士族,但祝氏兄弟竟敢如此肆评庾氏高门,真是大胆。
祝英台听了,浅笑道:“服五石散,最忌积怒郁结,庾希以其最善于的《周易》也没把子重难住,已经恼羞成怒了吧,后又得知是受了小人的蒙蔽,急火攻心,是以病发,子重兄这回更是要名扬江左了,把恃才放旷的庾氏家属的庾希气得半死,大司马桓温得知后也要鼓掌称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