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金墉城北唱童谣[第1页/共3页]
陈操之道:“沈兄记得我随行有个鲜卑段部的男人否?那人名叫段钊,是段思的家将,我已命他悄悄潜入邺城,一旦慕容恪率军出邺城来取洛阳,段钊就会将我教给他的两首儿歌在邺城近郊传唱,此中一首儿歌里有几句是‘兄终弟及太原王,先取洛阳定朔方,兴我大燕鼎祚长’——时候仓促,编得过于直露,不过幸亏易懂。”曲子用的是《卖报歌》,琅琅上口,想必邺城的小孩子们也必然爱唱。
席宝无法,只好率众跟着陈操之持续往东,于当日午进步驻洛阳,沈劲、沈赤黔父子来迎,陈操之先问燕军意向,沈劲道:“哨探昨日来报,燕军前锋于初九日开端在温县渡河,估计两日可跨河而至巩县,巩县距此不过百里地,步兵急行亦一日可到,但近哨在偃师县以西未发明燕军踪迹,远哨尚未回报,估计燕军前锋是要等慕容恪亲率的雄师渡河后再一起进逼洛阳。”
陈操之道:“安石公重托,我当然要亲身将此金叵罗交与慕容垂之手。”
席宝不悦道:“鲜卑白奴,我何畏之!”
北方胡族自来有兄终弟及的传统,但鲜卑慕容氏敬慕汉人文明,是北方五胡汉化最深的胡族,以是也学汉人推行嫡宗子担当制,慕容儁归天后,朝中大臣以为太原王慕容恪贤而多才,欲拥立慕容恪为帝,是慕容恪坚辞,这才立慕容儁之子慕容暐为帝,皇太后可足浑氏对此耿耿于怀,但慕容恪声望素重,对幼君慕容暐也是忠心耿耿,以是燕国皇室勉强算是敦睦。
沈劲深服陈操之的才识,陈操之不是胡涂人,岂会自投坎阱、自蹈死地!问:“陈贤弟意欲何为,可否让愚兄晓得?”
沈劲如许说就是表示要与洛阳孤城共存亡了,野史上沈劲就是被慕容恪所擒,沈劲神情自如,慕容恪感其忠义,将宥之,中军将军慕舆虔说沈劲乃奇士,观其气度,不成能为燕所用,若赦之,必为后患,慕容恪遂杀沈劲——
慕容恪甚是迷惑,莫非是江东的国策已变,是甘心偏安,还是另有所谋?不管如何,慕容恪决定先取洛阳再说,洛阳守将陈祐已经弃城奔陆浑,只要沈劲的八百弊卒留守,此时不取,必被氏秦所得,是以于六月初四率步骑七千出邺城,西征洛阳。
天极蓝,纯洁如水晶宝石,白云如絮,形状变幻,自西向东缓缓飞舞。
沈劲大吃一惊,忙问:“陈贤弟此言何意?”
谢道韫的阐发也没有错,汗青也恰是如许生长的,淝水大战之前,东晋完整放弃了河南、淮北之地,荆襄巴蜀也被强秦占有,中原九州,氐秦十占其七——
陈操之从速谦谢,道:“那席使臣就随鄙人同赴洛阳吧,摆布不过半日时候。”
沈劲见陈操之沉默深思,他也没说话,想着燕军将至,六月围城,他能死守多久?吴兴沈氏刑余之族,沈劲欲以一腔热血洗净家属之耻。
陈操之对氐秦使臣席宝道:“洛阳城弊人稀,守军不敷千人,慕容恪却以精锐步骑数万来攻,如此气势汹汹,其意仅在小小洛阳乎?饮马渭水才是慕容恪的真正所图,席使臣应遣使飞报苻天王,华阴、临潼一带应早为之备。”
而现在,陈操之在慕容恪出征洛阳以后让邺城传唱这么一首儿歌,燕皇室的深层冲突就被激起出来了。
非常期间,陈操之自不能指责沈劲拆看他的函件,展信看时,只是公文语气,谢道韫也是劝陈操之审时度势,桓大司马现在有力运营洛阳,江东疲弱,淮北之地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弃,不宜硬拼耗损人力物力——
沈劲问清究竟,笑道:“东山谢安石,真天下第一风雅人也,犹忆三十年前旧情!不过此事何必陈贤弟亲往,沈某派两个军士将这对金叵罗送去巩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