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雪泥鸿爪[第1页/共3页]
陆俶气愤道:“张伦,你与其他十四人明日一个都不准去见陈操之——真是岂有此理!”
谢道韫沉默半晌,不知如何的,内心闪现如许的诗句:
陆俶沉吟道:“陈操之是土断使,而我是本郡卖力土断的官吏,按理是应当去拜见的,现在如许摆了然鄙视他,似有不当。”
谢道韫问:“我读过支公的所译的《安般守意经》和《即色游玄论》、《圣不辨知论》,支公所论般若性空,其意难懂,方才听子重‘泥上偶尔留指爪’之句,我想这飞鸿来往,岂不是亦有必然的缘起,岂是偶尔?”
二十6、雪泥鸿爪
贺铸呵呵笑道:“子善兄是六品郡丞、出身三吴大族,那陈操之不过是九品征西掾,所谓土断司左监看似权重,实在并无实品,土断结束即撤消,即便鄙视他又算得了甚么,陈操之无能为也。”
陆俶道:“三吴大族同气连枝?顾氏、张氏、孔氏都交出了7、八百隐户,而我陆氏、朱氏,本郡的贺氏、虞氏、魏氏却只要三百隐户,这不较着表白我等不支撑土断吗!”
会稽四大师族,除虞氏在余姚县以外,其他魏氏、孔氏、贺氏都在山阴县,魏氏离郡城比来,在城南二十里兰渚山下,本来陈操之与谢道韫是要分头去拜访魏思恩和谢沈,但问知魏氏庄园与谢氏庄园相距并不远,并且二人一起去拜访显得昌大,伶仃去轻易引发不需求的曲解,便决定先一道去拜访魏思恩,再访谢行思。
谢道韫微微一笑,放下车帘。
会稽郡丞陆俶的寓地点郡署后的漓溪畔,重门深院,静夜清幽,此时的陆俶正在后院兰花台下安步,身边一人宽袍大袖,十月气候还轻摇小扇,扇风过处,香气习习,此人倒是彭城王舍人贺铸。
贺铸道:“莫非子善兄还要象见上官那般去拜见他!”
谢道韫面上一红,轻“哼”了一声,淡淡道:“没甚么不便利的,我既退隐,天然都有考虑。”说罢,放下车帘,内心有些羞、有些恼,感觉陈操之偶然说话太直白了,比如前次学骑马那样提示她要筹办牛犊鼻裤普通,这让人家情何故堪!
陆俶道:“此事得慎重,若变成民变,我身为会稽郡丞也难脱其责。”
陆俶也考虑到了,若他命手部属吏回绝服从于陈操之,陈操之有权把这些属吏逮捕起来,那他又将如何应对?如许就势成水火、没有退路,就成了他陆俶禁止土断了,他陆氏是不肯首当其冲的,陆俶没有那么不智。
张伦低声道:“陈操之持有尚书台、司徒府诏令,并且戴内史也说了让我等在复核土断期间服从于陈左监。”
贺铸道:“就是要让陈操之碰鼻,陈操之被那些北伧成心浮夸,甚么江左卫玠、甚么王弼复活,这美满是北伧的诡计,要晓得,陈操之借与令妹之事赚足了名声,而子善兄宗族倒是由此蒙羞,我三吴大族同气连枝,都感颜面无光。”
一行人出了山阴县南门,沿漓溪往兰渚山而去,陈操之骑马靠近谢道韫的牛车,说道:“升平三年,我去东山请支愍度大师为母治病,路过山阴,遥看兰渚,想逸少公兰亭雅集,群贤毕至,现在逸少公也已作古——”乃轻吟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尔留指爪,鸿飞哪复计西东。”
谢道韫本日还是乘车,登车之际,陈操之还说了一句:“英台兄如果不便利,就不必去了。”
孔汪与陈操之交好以后,贺铸便愤而与孔汪断交,此次孔氏没有依从陆始的唆使抵抗土断,而是交出了比贺氏、虞氏、魏氏多出一倍的隐户,更让贺铸愤恚,嘲笑道:“那就要看陈操之、祝英台能不能在我贺氏庄园城搜检出隐户,嘿嘿,孔氏为奉迎桓温,多交出数百隐户,只怕邀功不得,在会稽反遭伶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