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清歌奈何[第1页/共3页]
陈操之问:“郗兄约莫何时启行?”
陆葳蕤俏脸绯红,乖乖的坐好,陆夫人看着她那白里透红的脸颊,双眸水汪汪的,肤色莹然有光彩,向来没有这么美过,内心又是垂怜又是担忧,问道:“蕤儿,陈郎君是不是又向你承诺了?”
冉盛和顾恺之都是心直口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在这也没甚么不成以说的,只是陈操之感觉郗超仿佛晓得某些隐蔽,言语间很有含混,郗超是提携他、于他有恩之人,彻夜却让他有些猜不透。
这日是仲春十五,一轮朗月早早升起,月白风清,花气袭人,谢道韫抱着七弦琴坐在大厅小室垂帘后,听得郗超对她四叔父谢万提及当年陈操之为他送行,劈面不吹背后吹的趣事,谢道韫不由莞尔浅笑,吴郡旧事涌上心头。
郗超道:“明日桓济与新安郡主结婚后,我还要送其回荆州,另有一些荆州事件要措置,约莫4、蒲月间我来建康迎你一道赴姑孰。”
郗超朗声大笑道:“另有这等事,那真是我无缘。”
郗超先前在顾府门前语多含混,但在谢万面前却绝口不提甚么祝英台,也不说朝政之事,只细问昨日陈操之与谢道韫联手与范武子辩难的颠末,为谢道韫最后的锋利一击赞叹不已。
陆夫人幽幽一叹:“又是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啊,唉,这个陈操之——好,好,我不责备他,我只是说三年时候他能谋到甚么显职啊,名声他现在倒是有了,但是光有浮名是不敷的。”
顾恺之道:“郗参军,那祝英亭却非祝英亭,乃是谢玄谢幼度。”
陈操之轻笑道:“探听这么清楚做甚么,要去处长吏告发乎?”
欢娱常恨日短,情多每怕拜别,陆葳蕤与陈操之在蒋陵湖畔流连了大半日,极目远山大湖、徘徊绿树繁花,看鸥鹭飞起落下,听那长是非短的鸟鸣声忽静忽噪,笑语时闻,凝眸会心,身材一点小小打仗就欢愉得心跳,很简朴的话语也感觉情义无穷——
这时,顾恺之与刘尚值走进院来,顾恺之道:“子重,去乌衣巷谢府吗,你昨日但是承诺了谢常侍携柯亭笛前去的。”
用罢晚餐,盥洗沐浴毕,陈操之与三兄陈尚在小院中漫步,问孙泰来意?
小室里的谢道韫纤长的手指轻操琴弦,内心涌动着两个字:
郗超昨日派了一个西府文吏去乌衣巷王府,问知王羲之佳耦与王献之都去了京口,郗道茂为父服孝期满,其与王献之的婚事也该办了。
陈操之答道:“是祝英台。”
刘尚值“嘿嘿”一笑,心领神会,便不再问。
郗超听闻陈操之昨夜就已来此为谢道韫助谈,胜了诸葛曾与范武子,让谢道韫嫁不出去,不由会心而笑。
郗超赞道:“善!子重此次便随我去姑孰,桓郡公必倒屣相迎。”
……
刘尚值是陆纳的属官,又是住在陆府,晓得本日陆夫人和陆葳蕤出游之事,方才顾恺之又说陈操之也是单独出外玩耍至暮方归,天然就会想到陈操之是去见陆葳蕤了。
“何如!”
陈操之有些奇特,孔汪、范武子来访不希奇,孙泰来访他做甚么?
一边的冉盛叉手见礼道:“好教郗参军得知,三年前我家小郎君在吴郡为郗参军送行,我家小郎君曾为郗参军吹奏了一曲,只是郗参军已经走远了,没听到。”
顾恺之道:“祝英台便是祝英台,乃谢幼度表兄,隐居上虞。”
郗超问:“那祝英台又是谁?”
回城路上,陆葳蕤与继母张文纨同车,陆葳蕤不时从车窗今后看,陆夫民气知葳蕤是看陈操之有没有跟上来,哂笑道:“别看了,陈操之要等我们走远了,他才会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