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野羊塘将军大战歌舞地酋长劫营[第1页/共5页]
公然镇远有个民风,说正月十八日,铁溪里龙神嫁妹子。那妹子生的丑恶,怕人瞥见,差了多少的虾兵蟹将保护着他嫁,人家都要关了门,不准出来张看。如果偷着张看,被他瞧见了,就有疾风暴雨,高山水深三尺,把群众要淹死无数。此风相传已久。
当晚开船,次日到家。大爷、二爷先登陆回家。才洗了脸坐下吃茶,门上人出去讲:“六爷来了。”只见六老爷前面带着一小我。走了出去,一见面就说道:“闻声我们老爷出兵征剿苗子,把苗子安定了。来岁朝廷必然开科,大爷、二爷一齐中了。我们老爷封了侯,那一品的荫袭,猜想大爷、二爷也不奇怪,就求大爷赏了我。等我戴了纱帽,给细女人看看,也好叫他怕我三分。”大爷道:“六哥,你挣一顶纱帽单单去吓细女人,又不如去把这纱帽赏与王义安了。”二爷道:“你们尽管说话,这小我是那边来的?”那人上来叩首存候,怀里拿出一封书子,递上来。六老爷道:“他姓臧,名唤臧岐,天长县人。这书是杜少卿哥寄来的,说臧岐为人甚妥当,荐来给大爷、二爷使唤。”二爷把信拆开,同大爷看,前头写着些“叨教老伯安好”的话,前面说到“臧岐一贯在贵州做长随,贵州的山僻巷子他都认得,其人颇能够供使令”等语。大爷看过,向二爷说道:“杜世兄我们也好久不会他了,既是他荐来的人,留下使唤便了。”臧四叩首谢了下去。门上人出去禀:“王汉策老爷到了,在厅上要会。”大爷道:“老二,我同六哥用饭,你去会会他罢。”二爷出去会客,大爷叫摆饭同六老爷吃。吃着,二爷送了客返来。大爷问道:“他来讲甚么?”二爷道:“他说他店主万雪斋有两船盐,也就在这两日开江,托吾们在路上照顾照顾。”二爷也一同用饭。吃完了饭,六老爷道:“我本日且去着,明日再来送行。”又道:“二爷如果得空,还到细女人那边瞧瞧他去。我先去叫他那边等着。”大爷道:“六哥,你就是个索债鬼,缠死了人,本日还那得工夫去看那骚婊子!”六老爷笑着去了。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过了几日,总督把禀帖批下来:
臧岐领了主命,去了八九日,返来禀道:“小的直去到竖眼洞,探得别庄燕因借兵劫营,输了一仗,洞里苗头和他恼了,现在又投到白虫洞那边去。小的又寻到那边刺探,闻得冯君瑞也在那边,别庄燕只剩了家口十几小我,部下的兵马全然没有了。又闻声他们设了一计,说我们这镇远府里,正月十八日铁溪里的神道呈现,满城人家,家家都要关门遁藏。他们筹算到这一日,扮做鬼怪,到老爷府里来打劫报仇。老爷须是防备他为妙。”汤镇台听了,道:“我晓得了。”又赏了臧岐羊酒,叫他安息去。
次日,风定开船,又行了几程。大爷、二爷由水登岸,到了镇远府,打发尤胡子先往衙门通报。大爷、二爷随掉队署。这日正陪着客,请的就是镇远府太守。这太守姓雷,名骥,字康锡。进士出身,年纪六十多岁,是个老科目,大兴县人,由部郎升了出来,在镇远有五六年,苗情最为熟谙。雷太守在汤镇台西厅上吃过了饭,拿上茶来吃着,谈到苗子的事。雷太守道:“我们这里生苗、熟苗两种,那熟苗是最怕国法的,向来也不敢多事,只要生苗轻易会闹起来。那大石崖、金狗洞一带的苗子,特别可爱。前日长官司田德禀了上来讲:‘生员冯君瑞被金狗洞苗子别庄燕捉去,不肯放还。如果要他放还,须送他五百两银子做赎身的身价。’大老爷,你议议这件事该如何一个别例?”汤镇台道:“冯君瑞是我本地生员,干系朝廷体统,他如何取拿了去,要起赎身的价银来?目无国法已极!此事并没有第二议,唯有带了兵马,到他洞里把逆苗尽行剿除了,捉回冯君瑞。交与处所官,究出起衅情由,再行定罪。舍此另有别的甚么体例?”雷太守道:“大老爷此议,原是正办,但是何必为了冯君瑞一小我发兵动众?鄙意不如檄委田土司到洞里宣谕苗酋,叫他好好送出冯君瑞,这事也便能够罢了。”汤镇台道:“太老爷,你这话就差了。比方田土司到洞里去,那逆苗又把他留下,要一千两银子取赎,甚而太老爷亲身去宣谕,他又把太老爷留下。要一万银子取赎,这事将如何体例?何况朝廷每年费百十万赋税,赡养这些兵丁、将、备,所司何事?既然怕发兵动众,不如不赡养这些闲人了。”几句就同雷太守说戗了。雷太守道:“也罢,我们将此事叙一个简明的禀帖,禀明下台,看下台如何批下来,我们遵循办理就是了。”当下雷太守道了多谢,告别回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