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菊玉簪[第1页/共4页]
我从房中出来,沿着天井的小池走,穿过石桥,想去看看紫嫣。池水在春季浅了下去,荷叶残枯,水上还漂泊着发黄的落叶,叶片腐朽,反而使池水显得有些浑浊。
丫环玉儿拿了栉沐之物出去,为我卸去白日的妆。玉儿是丞相府中贴身奉侍我的丫环,锦国夫人看她沉稳可靠,就将她指派到我身边。原觉得只是当一天的展枂,没想到皇后的赐衣却让七皇子持续让我当展枂。以是我就顺理成章到了展相府中。到了这里以后,从锦国夫人的口中我才晓得真正的展枂已经在半年前与一男人私奔。
我的脸颊粉红。不知怎的想到那张悠悠飘落的纸笺,温润如玉的他立于一朵浮凸着浅淡乌黑纯洁的祥云中,光彩淡定,手执一支尾梢赤红的菊花的玉簪。不过想到他的身份,心间又是浅浅的暗淡。那些如琉璃般的幻影瞬息破裂,在心中落得一面藐小的疼痛。
闺阁中,纱幔轻垂,焚着清甜的桂花香。
庭前桌案上,瑞兽金炉中焚着幽幽的兰草香,我身着纯红色冰绡质地的长裙,髻中挽着羊脂玉簪。素手操琴,忽见一男人曼声吟道:“白玉兮为瑱,疏石兰兮为芳。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他的声音好熟谙。
我走至打扮奁,翻开锦盒一看,公然是那支赤菊玉簪。我皱皱眉心,不由有些恼他,哪有如许赠人礼品的?
这几天,我听府中高低不时群情着那位面貌出众的公子。他已在展府中小住了几日,常与爹爹或在书房论书畅谈,或是同今后山拜访爹爹敬佩已久的清虚子道长,一同根究道义。
玉儿看着我的神采,才考虑着道:“本日府中得了宫中传来的犒赏,可奴婢发觉着老爷并不欢畅。”
“你叫甚么名字?”他俯身问我。
这时,玉儿缓缓开口,“或许底子不是老爷的弟子吧。一日,我路过老爷书房时……”
天已渐凉,我穿戴蜜合色绢纱夹袄,长发挽着一支坠珠银钗,作一幅已被我绣绣停停多日的东风桃花。之前我在丞相府的回云阁中绣它,正值春光明丽,我也是一副长日悠悠、闲闲无事的小后代状。现在再绣,已是暮秋,显得有些不应时宜。
他朝着我看来,似是有些无法,但脸上含着一抹仿佛春水的笑意。
玉儿眸子流转,“那么我摘一朵白菊为蜜斯戴上可好?”
我冲着他滑头一笑,“你能自在出入展相府,你应当是爹爹的弟子,我问你姓名,你若用匿名敷衍,我问了又有何意义?”
飞花雪月蝶乱舞,樱花树下心痛苦,漂渺云烟过,何如总擦肩,繁华逝,韩国亡,难过望天笑,神驰三生,问君几时愁?愿相伴。一袭霓裳轻飘,衬着满眼的念,一叠浅暖,两袖相依。情深深,意绵绵,江南漫雨烟,一撑心伞,梦里舟行,船载一盏香,醉美多少人。丫环玉儿拿了栉沐之物出去,为我卸去白日的妆。玉儿是丞相府中贴身奉侍我的丫环,锦国夫人看她沉稳可靠,就将她指派到我身边。
恰是屈原的《九歌》。
我落落地答复:“我姓展,单名一个枂字,恰是展相的女儿。”
她说:“老爷对他非常恭敬,论书谈道时,他坐在书房的长官,而老爷却居于副座,有如许的弟子吗……”
只见有一人立于石桥之上,恰是爹爹的那位来源不凡的弟子,他含笑着看我,目光纯澈。我不知他的姓名,只是敷衍地低低唤了他一声:“公子。”
他走路的法度极其轻缓,已至我身后,我却还未发觉。他一出声,我惊得后退,撞翻了一盆离我比来的菊花,花盆破裂,菊花的根须裹着泥土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