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表哥[第3页/共3页]
韩蛰即便恶名在外、叫人畏敬,令容却清楚地记得,宿世娘舅曾不无感慨地说,韩蛰为官数年,从未收过半个同僚赠送的姬妾,也未曾因女色而在审案时有半分离软。只这一点,就比宋重光这胡乱心软没定性的人强多了。
宋重光凭甚么笃定她会情愿抗旨不尊,转而嫁给他,就像宿世笃定她终究会谅解他纳妾一样?
端五那日,令容夙起后便跟着傅益去城外河上看龙舟。
宋姑见惯了宋重光对令容的照顾顺服姿势,蓦地看他面色不善,猜得是为韩蛰的婚事,暗自捏了把汗,却还是按令容的话去前甲等着。
令容叫了声“娘舅”,屈膝施礼,身姿盈盈。
水榭离这儿不算近,听不到说话声,却因无物遮挡,能随时瞧见这边动静。
“我好歹比女人大两岁,这个春秋该是甚么模样,莫非不晓得?”枇杷低声,面色微红。
她是孤儿,四五岁时就陪着令容玩耍了,这些年颇受宋姑照顾教诲,处得非常和谐。去岁来初潮时,也是宋姑给她指导,便多几分靠近,少些许羞赧。
令容微喜,下认识道:“是娘舅来了?”
出阁以后可如何自保才好呢?
玉露洗凝脂,香膏嫩雪肤,如许娇滴滴的女人,当真是便宜了那韩蛰。
……
令容绞弄衣带,平复心境,发觉娘亲宋氏的手落在背后轻抚,如同安抚。
“表哥。”她退了半步,抬头瞧他,“这儿不是去后园的路。”
宋姑掩着嘴笑了笑,没再多说。
“然后呢?”
“然后——”宋重光顿了下,想去触令容的肩膀,被她躲开,眸光一黯,遂大胆道:“然后等这事风头畴昔,几年以后,我会请爹来提亲。爹拿你当女儿一样心疼,娘也是,哪怕我家中比不上相府显赫,我的情意你却晓得,这辈子我孤负谁,也不成能孤负你。”
是吗?令容牵了牵唇角,瞧着中间一方湖石不语。
“果然是娘舅。”令容欢乐,三两步走进雕花门中,仓促绕过紫檀云石屏风。
纵情回到府中,却见门房里坐着宋家的仆人,正跟熟悉的管事说话。
十四岁的少年面庞漂亮,目若朗星,一袭蟹壳青的圆领锦衫,上头是深色绣纹。锦衣玉带,长身而立,愈发显得他面如冠玉,带着笑意瞧过来时,目中如有亮光,是惯常的明朗姿势。
……
“那人果然是个瞎子。”枇杷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