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坦白[第1页/共4页]

伉俪同业，远近无人，唯有游廊下灯笼随风，花枝斜逸。

令容切完笋尖，靠在案边，将韩蛰瞄了两眼，有些入迷。

夜色暗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出去，纱帘半卷。

两小我都没说话，隔着尺许的间隔，渐渐往银光院走。

韩蛰仍旧背对着她，“想吃甚么？”

“我炒糖醋里脊和笋尖，排骨和馄饨归你。”

他的胸膛健壮刻薄，双臂箍着她，有点谨慎翼翼的味道。

“休妻的事，夫君考虑一下，好不好？”她抬眼轻声，惯于盛笑的眸中尽是雾气。

令容有些歉疚，深吸口气，缓缓道：“自从进了府里，婆母心疼，小姑和蔼，伉俪待我也很好。但令容确切才德有限，没能讨长辈欢心，也不会做人办事，前前后后，为了表妹的事，给府里添了很多费事。夫君文韬武略，才气卓然，我跟在身边，只会成为累坠，也白气坏老太爷和太夫人的身子。不如送我一纸休书，令容绝无牢骚。”

遂冷静将酸汤喝尽，肠胃饱暖，悄悄特长摩挲小腹。

“好。”令容利落应了。

半晌沉默，令容迷惑昂首，就见韩蛰正瞧着她。

韩蛰保持仰躺侧头的姿式，就那么看着她。

韩蛰没出声。

“夫君当真想听？”

――如果当真被休弃，今后就没机遇尝到他的厨艺了，韩蛰又不给偷师，让人遗憾。

韩蛰瞥了她一眼，“吃得完吗？”

天气已经暗下来了，仆妇们正在矮个点亮灯笼，水榭里虽点了灯烛，仍显得暗淡。

令容佩服得五体投地，有美食在前，临时不去想那些烦苦衷，待红菱被叫过来，便去切洗好的笋尖。

“那要不……”令容考虑该去掉哪样，都想吃，都舍不得。

“尝尝味道如何。”中间响起韩蛰的声音。

方才唐解忧被扫得跌坐在地，令容乃至闻声了骨头撞在空中的闷响，韩蛰那样禁止得人, 忍不住对表妹脱手, 可见肝火有多深。

令容也不担搁，待锅中水沸腾，将馄饨入锅煮熟，装进垫了紫菜的碗里，撒上剁碎的小葱香菜，浇上酸汤，再淋几滴麻油，啧！

可她抽泣的模样又涌上心间，她本该被呵宠娇养，如同在金州的时候，娇憨恣肆，纵情张扬。她标致的杏眼里，本该是明丽动听的笑意，而非愧悔委曲的泪水。

韩蛰任凭她安排，因厨房离银光院颇远，怕担搁太久损了味道，遂拎着食盒去四周的水榭，伉俪一道用晚餐。

很多事浮上脑海，从她最后嫁进韩家，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畴前他孑然独行，满心冷厉，长年在外驰驱，哪怕回府，也是在书房安息，甚少回到银光院，也从未想过红袖和顺，软玉旖旎。直到娶了她，垂垂的，他风俗了身边多个娇软身躯，风俗凌晨睁眼时看到她，风俗她筹办的精美早餐、捣鼓的各色糕点。

当晚，韩蛰没再去书房，留在了银光院。

――晌午在葫芦岛用饭后, 被高阳长公主一番闹腾, 实在吃惊不小。以后舟车劳累, 回到府里, 又在太夫人那边受气, 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气的, 被韩蛰一提，她竟感觉身上仿佛在微微颤抖，腹中空空，浑身有力。

倘若她拜别，半夜梦醒时，身边就不再有她的余温、她的发丝、她不循分凑过来的柔嫩而暖和的娇躯。

从庆远堂回银光院，会颠末韩蛰的那座厨房。

乃至在追捕要犯、露宿荒郊的凄寒夜里，梦见这座暖和天井。

……

……

她回想起岛上那一幕，仍然心惊可惜，继而难过，“那是两条性命啊夫君！就为她心中私愤，调拨肇事，害得无辜的人母子俱亡。当时那场景……”她顿了一下，压住难过哽咽，“夫君或许不会明白，当时我听着裴家人的哭声，内心有多难受。传闻那孩子是裴家的嫡长孙，裴少夫人先前另有个女儿，才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