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协议[第1页/共3页]
两人各自不悦,书房里沉默了半晌,韩镜才道:“用过早餐了?”
“倒有些胆气。”韩镜沉吟, “此人可用吗?”
韩镜未料他竟会提出这类前提,心中微诧,对上韩蛰固执冷硬的目光,半晌点头,“好。”
韩蛰对上韩镜的沉厉目光,不闪不避,“是去了傅家。”
“去吧。”
……
他顿住脚步,想回身去书房,却听身后有人道:“夫君,你返来了?”
“别跟我置气!”韩镜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我过问内宅的事也是为你好。现成的两个例子摆着,若傅氏滋扰了府里大事,我定不饶她。你克妻的名声在外,多她一个无妨。”
阴暗逼仄的囚室里, 铁骨铮铮的男儿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含血吐出的话却只要仇恨——
“好,那我早晨就不等夫君了。”令容含笑答复,神情中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
“娶来放着,权当安排。”
但令容又不是唐解忧那样不知轻重、肆意妄为的性子,前后两回遇险,还都是她帮着度过难关。
肝火和不满积累了多日,韩镜斑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但明白并不代表认同。
韩蛰续道:“宋建春在潭州为官,颇受百姓恋慕,跟本地的带兵将领处得也和谐,这在别处很罕见,可见他的才气。他膝下无女,对傅氏视若己出,年初来拜访父亲,明显是成心修好。祖父教诲孙儿胸怀天下,这等能臣干吏,何不交友?”
韩蛰报命。
“是孙儿带傅氏游山,可巧遇见。”
“宋建春?”韩镜公然肝火稍敛。
说罢,瞥了韩镜一眼,径直引向他最体贴的事,“招揽宋建春,于我们只要好处。”
不过,留她在后宅安稳度日,确切比在外涉险的好。韩蛰没再多说,吃完饭搁下碗筷,回阁房换了套洁净衣裳,叮咛宋姑将血污的官服浆洗后送去书房,便带剑回锦衣司去了。
韩蛰俄然想起来,“昨日走得仓猝,你在山洞可曾受伤?”
转过甚,就见令容轻衫浅衣,笑盈盈走过来。
韩蛰觑着她。
这般心态,想要的明显是乱世,跟韩家要走的路截然分歧。
韩镜认定她是祸水,未免失于公允。
走出藏晖斋,韩蛰神采冷凝,连韩征从不远处打号召时都没留意到。
“嗯。”
韩蛰声音略微生硬,“若因耽于私交误了大事,孙儿自会写和离书,送她出府。”
韩镜的脾气他最清楚,在朝堂摸爬滚打数十年,又手握相权劳心劳力,眼瞧着天子代代昏聩,民气渐散,百姓遭难,哪能视若无睹?这些年不止府中走在刀尖,娘舅家也是战战兢兢、苦心运营。谋逆的事韩镜志在必得,也是以苛求万无一失,不肯出半点不对。
韩镜沉目不语,明显是在考虑。
韩蛰辞职出门,韩镜仍旧站在紫檀长案后,皱眉沉吟。
藏晖斋,韩镜正站在书房前的空位上伸展筋骨。
“恰好,我叫红菱留了一份。”令容只当他是为昨日刺杀的事烦忧,也没多打搅,待红菱端来糕点小菜,利落摆在桌上,陪着他又吃了半块糕点。她本日穿的衣裳宽广,用饭时也谨慎翼翼,尽量不让身材碰到桌沿。
“孙儿感觉不可。长孙敬虽有弑君的胆量, 却只凭一腔孤愤, 言谈之间, 半点都不提保全大局, 只欲杀了昏君而后快。”韩蛰回想狱中景象, 眉头微皱。
“柔嫩寡断,妇民气肠乃是大忌!”韩镜打断他。
“杀了这狗天子,恰好让有本领的人来争,谁当天子都比他好!”
韩镜听罢,沉吟半晌才感喟道:“可惜了。凭他的本领,若招在麾下,会是一员干将。既是如此,就无需脱手救援,该如何措置,天然有律法讯断,让刑部和田保办吧,弑君谋逆不是小事,别蹚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