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情诗[第3页/共3页]
三月春暖,柔风过处花香熏然,枝叶轻颤之间揉碎日影。
唐解忧坐在窗边,最后一笔落下,桃花笺上的卫夫人小楷整齐秀洁。她搁下笔,望着信笺打量了一阵,又将桌下藏着的佛经拿出来渐渐对比,末端,又取出一摞早已揉皱的练字宣纸,按着圈出的字,挨个对比笔迹。
裴烈、彭刚、裴泰谋逆,罪过昭彰,证据确实,按律剥夺官位,押回都城候审?
令容暗念了两句佛,眼观鼻鼻观心,点头道:“夫君放心。”
――不过那刺客也算帮了他一件大忙,除了泄漏河阳的一些秘闻外,还让永昌帝见地了河阳幕府刺客的放肆,超出中书门下,直接给了他一道密旨。不是让裴泰接任节度使的旨意,而是以暗中谋逆之罪名拘系裴泰父子的密令。
韩蛰唇角微动,眸光冷厉。
令容含混“嗯”了一声, 手撑着桌案, 眼睛里藏了些笑意, “只是没想到, 夫君竟然也会留意这些。”
“你帮过他忙?”
韩蛰跟在汤瞻和陈鳌以后,一进府衙,便觉两侧埋伏了弓箭刀斧手。
裴泰双眼通红,大呼一声,两行泪便滚了下来,被樊衡和中郎将合力压着,跪伏在地。
见到衙署外剑拔弩张的场面,那军士有些胆怯,就见陈鳌突然回身,道:“何事!”
裴泰还颇殷勤地请世人入厅喝茶,韩蛰却跨前一步,伸臂拦住汤瞻,“尚书大人,厅内逼仄,不如在此宣旨?”
汤瞻见他俩却步,也不敢前行了,遂大声道:“河阳节度使裴烈听旨。”
裴烈沉痾,天然没法接旨,裴泰掀袍端然跪地,禀明情由。
令容有些不测。
唐解忧叫她退下,自往书案旁的绣凳上坐着,将练废的纸连同那些被揉皱的宣纸和写废的桃花笺一道,挨个烧了,最后对着火盆中的灰烬,非常对劲的笑了笑。
韩蛰神采微动, 偏头觑她,“我合该打打杀杀,跟文墨不相配?”
先前朝中风声传来,说天子赞美他的才气忠心,裴泰便窃喜,现在兵部尚书和左武卫大将军亲临,韩蛰又事前露了口风,说是旨传佳音,皇上特地派兵部尚书和大将军同业,顺道巡查军务,考虑副令人选,裴泰哪能不喜?
此人也是奇特,受伤的时候捂得严严实实,不肯叫人看出半点马脚。等伤好了,在外正襟肃容,令人敬惧,回了屋里,那寝衣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端坐看书时将健壮的胸膛暴露来,像是不耐烦穿衣裳似的。
令容正翻食谱,揣摩明日要做的菜,闻言瞧畴昔,见他侧脸冷峻,神情冷酷如常。
看来这般古怪的阵仗,毕竟是让裴烈起了狐疑,布下背工。
只是圣旨没到,毕竟心存疑虑。
这一声不怒自威,军士忙跪地颤声,“老将军……老将军他殁了!”
千里以外,都城相府。
小丫环打个春困的哈欠,去厨下引了炭,端来小小的火盆。
不过这是冬眠的猛虎,瞧着相安无事,若被触了老虎须,随时能够翻出狠厉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