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燕语呢哝[第3页/共5页]
巫山女郎道:“我晓得你要说甚么,大师兄大哥,身材也不济了,是不该持续住在荒岛上。但是囚禁大师兄是师父的遗命,我也很难堪。”
沈瑄笑道:“这是何必,当年你直说想住下来,我也必然留你。”
蒋灵骞俄然松开他,翻身向壁。沈瑄不解,又去拉她,很久她才低声说:“当年我并没有失忆,都是装的。你阿谁药丸,水蛇配成,怪是肮脏,我悄悄吐掉了。”
沈瑄倒有些心虚,忽想起巫山女郎说的“你本身去问她”的事,遂问:“离离,你为何同你姑姑说我配的药丸没有效,当年不是明显治好了你的失忆症吗?”
她说了两遍“已是废人”,沈瑄听着心伤,想她当年行走江湖,轻如燕子、快如锋刃,从峭壁一跃而下,多么轻巧凌厉;在水上踏波而行,又是多么飘飘欲仙。“你另有我,我但是神医,甚么样的人都治得好。”沈瑄道。
沈瑄有些哭笑不得,问道:“那你为何……”
听她提到乐秀宁,沈瑄一时茫然。
蒋灵骞道:“起先刚醒来时,有些懵懂不明,想来水中那孟婆柳确是有毒的。但是,我不过是略略呛了些水,过了两三天天然就复苏了。持续装病,是怕你们赶我走。当年下山以后在江湖上浪荡,不觉其乐,只觉其苦,大家都是坏心眼。唯有葫芦湾你家,是我最喜好的处所,我不想走。不过厥后,钱塘府的人找到你这里,我被他们瞥见了,怕泄漏行迹,连累到你们,仓猝跟着钱九走了。到了钱九那边,又想脱身,天然还得持续装病。”
她沉下脸。
沈瑄想了想,摸出随身的荷包,倒另有几颗香丸。出门捡了一块瓦片,搁在案上权作香炉。没有香灰,香丸被明火扑灭,倏忽一下变得乌黑。“罢了,神仙不会见怪吧。”沈瑄道。
“嗯……”蒋灵骞似也没有仔谛听,只是点点头,“你返来了,我就指着你了。我现在动不得武,已是废人一个,将来我可……只要你了。”
吴霜主仆在一旁瑟瑟不语,郁岚子看了看她们,又道:“吴家娘子要北回君山吧?我们同路,无妨一起走着,相互照顾则个。前边就有我家的人策应,车马都是现成的。”
蒋灵骞叹道:“可惜我已是废人,一些儿忙都帮不上,只能在这里躺着。”
巫山女郎一怔,旋即笑道:“倒也罢了。我已失忆近十九年,早不存希冀。当初师父见我失忆,反而说忘得好,若非如此不能用心练功。一向以来,他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奉告我。现在你们奉告我姓甚名谁、家在那边,我已非常满足。旁的事情,时过境迁,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
沈瑄俄然想到,夜来夫人是蒋灵骞的生母,恐怕这件事她已经晓得了。
所谓花神庙,只是一所烧毁的古刹。沈瑄仓促跨入门来,唯见一地黄尘、满梁蛛丝,香案上空无一物。想来汉王暴政,民不聊生,连花神都没有人祭拜了。
那花神一身灰尘,漆色剥落,连眸子子都落空了。她竭力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对这泥塑土偶祷告,神采极其当真。他跪在一边谛听,她念的却只是一首旧谣:“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离离?”
“那都是小事。”
“送给我也不必了。我长年流落在外,你也找不到我的人。还请罗浮山出面,将退婚之事宣示天下便可。”巫山女郎笑道,“畴前的事说清楚了,公子和蒋娘子两个才好各自另择良伴。”
沈瑄将她一向抱到前殿台阶上,倚着廊柱坐着,本身奔出来扫了一块洁净空中,揭去了蛛网、清算了香案,才把她抱进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