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碧落黄泉不负卿(1)[第3页/共4页]

进入烟岚城的南城门内，一眼便瞥见宽广街道上耸峙着四座巍峨的牌坊，用“巍峨”二字描述真不为过，其高其阔其富丽，放眼南北两国，当世所第一。

云辞一个腿脚不便之人，去哪儿都会带着竹影，这么大的数额，少不得要在各地来交常常好几趟，又怎能瞒过竹影？想到此处，出岫才缓缓抬眸看他，先是问道：“竹影，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

出岫并未去翠湖赴宴，见过慕王的第二天，她便解缆返回烟岚城。这一次来京州，她没有见云羡，毕竟对方是云慕歌的同胞兄长，现在妹子枉死，且还是各路人马的明逼暗迫而至，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云羡。

话到此处，竹影终究将此中内幕尽数道来：“主子为了设这个套，将京州城里最大的几个赌坊都盘了下来，他在幕后坐镇，这事也办得很埋没。当时是慕王找了几个翻戏骗明璋下大注，最后他输很多了，主子便顺理成章诱他签下高利贷……”

出岫晓得，管家云忠毫不成能是秉公之人，也没有胆量和才气背着云氏借出这么多钱，何况最开端这笔债务还是云辞经手的。出岫模糊感觉这事大有蹊跷，脑中似闪过甚么动机，却又抓不住，抑或说她不敢信赖。

冬月月朔，四座牌坊正式完工。当日，从京州城里传下旨意，摄政王聂沛涵册封出岫为“一等护国夫人”，再赐良田千顷、珠玉无数。趁着这道旨意，陆连续续往烟岚城里运送的，倒是一箱箱的金条，恰是当年慕王向云氏举借的四成资产。本来，在修建牌坊时，慕王已将金条混在汉白玉的石料里运了过来，一向藏在临城的几个堆栈里，派重兵扼守着。房州是慕王本身的封邑，藏匿无数金条元宝也并驳诘事，只等这四座牌坊一完工，便大风雅方运进烟岚城。

出岫慎重考虑半晌，当机立断对云逢道：“这帐本我留下，你只当不晓得此事，在太夫人面前也不要提起一个字。”

跟着这四座牌坊的完工，以及一道道旨意和犒赏，出岫之名也再次传遍南北两国。但这一次传言的内容，并非说她不择手腕、牝鸡司晨、不善碎务，而是说她高瞻远瞩、审时度势、目光精准、巾帼不让须眉。

出岫特地命马车在四座牌坊之前停驻半晌，她撩开车帘远远瞻仰，那汉白玉的材质在熔金阳光下显得非常透明，起伏雕镂的纹理折射出一道道光芒，令牌坊迤逦出缥缈光芒，如同登临瑶池的一道道天门。

云逢顿了顿，终究抬目看向出岫：“六年以内利滚利，他欠下的数量是……黄金五千万两。”

云辞在五年前盖的戳、签的字？出岫接过那些账簿搁在腿上：“或许是账目已经清理过了，不需求再审了。”

放下车帘，马车重新辘辘而行，从四座牌坊底下一一穿过。出岫坐在车中，尚能听到四周模糊传出去的赞叹声，大略是赞叹于牌坊的富丽，另有云氏的威名。

“夫人真想晓得？”问了半晌，竹影只说了这一句。出岫凝眸看他。头一次，她在竹影面上看到了似哀伤、似感慨、似动容的神采，若非本日亲眼所见，她绝对想不到，常日不苟谈笑的竹影，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她悄悄等着，等着竹影对她照实道来，她也模糊预感到，这并不是一个简朴的故事。

工匠们此时正停止着最后一道工序——将慕王的亲笔题字往牌楣上拓印。出岫抵着刺目标阳光抬首瞻仰：忠义、诚信、善施、贞节，四座牌坊八个大字，是云氏全数光荣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