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长生砚,破镜圆[第1页/共2页]
我抬头看向他黑漆漆的双眼,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画,委实是摸不透他这潭水究竟是浊是浑,或深或浅。
上尧君刚才微微蹙起的眉头又风平浪静的舒开,嘴角漾出一丝浅含笑意,明显是对我的遁辞甚是对劲,连着语气都带了些小小轻巧,“可贵有恋人,该当有个美满的结局。”
“你拿去落梅宫吧,子南自会晓得此中的意义。”
我与上尧君虽友情不深,但也模糊感觉他待我有些异于别人的分歧,竟肯屈尊下驾,三番五次来救我的性命。自恋的想想,难不成上尧君是因为我与子南是老友,才肯脱手相救?
“如何还不去?”
一指苦楚如雪,像是倾空落于画上那无边灼灼桃林中的飞雪。
上尧君顿目于画,峰眉深蹙,面上惨白悄悄,像是隐哑忍着极大的疼痛。
他端倪如画,温似玉璧,如一叶含露的田田青荷,万种柔情的看着我。
“不不不,我的意义是上尧君淡泊名利,不问凡尘,不与天宫内其他各司其职的神仙们争朝夕短长,真真是神仙典范。”
我不由自主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心却像是被几只虫蚁几次啃食,麻麻的,疼疼的,仿佛有股来自悠远的呼唤般,竟不明以是的心疼起来。
得亏是机灵如我。
我呆呆的看着他,木然几愣,仿佛才听到他的话,遂轻点了点头。
一别落梅宫,按人间时令算,也多多极少有个三四十年初。宫墙内,几枝开得稠密的梅枝嫣然,悄悄探出金琉璃瓦,风过碎花涌涌如雨。
虽说上尧君夙来是冷酷尘凡,不问凡尘的性子,更是万年来没买过任何神仙的账,且他又与子南无甚情义,现在肯大费周章的帮子南渡情灾莫非真的只是怜悯他的境遇?
我脑中十足一透,蹙眉看了一眼画轴,又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模恍惚糊认识到了些甚么首要东西,忍不住问道:“神君的意义是,是......”
“不不不,不不不,我的意义是,是......”我噼里啪啦似拨浪鼓的摇了一阵手,内心总算是闪过一道为时不晚的白光,忙温婉风雅道:“上尧君聪明睿智无人能敌,定能猜到小仙要表达的意义是甚么?嘿嘿。”
“平常的纸墨作画自是藏不住甚么灵魂,更逃不过天劫雷火。但如果用长生砚作墨,天蚕帛作纸,就能封住任何灵魂。”
可见上尧君是有多钟爱红莲,满院子除了艳艳的莲红,翠翠的荷绿,再很难找出其他的色彩来。那东几水缸红莲,西几水缸红莲,南一池,北一池,可见红莲这类植物坐占山头,真真比四海里其他前赴后继的美女来得更加受宠。
我吞吞气,复又吐吐气,强颜一番欢笑,更加感觉这篓子是越捅越大。甚么不问凡尘,甚么各司其职,这不是又摆了然去深度分解上尧君如何乐得清净,玩忽职守?
松了松气,总算是将这烂的不能再烂的破篓子又完美的扔了归去。
但想想又感觉仿佛那里不对,上尧君做了这么多年神仙,怎会参不透假假真真,真真假假?我纵使与凤七舞生的如出一辙,也毕竟不是,又何必再三插手我的事?
四海内曾哄传上尧君虽冰脸冷心,却独独是个情种,与他那位失落万年的夫人伉俪情深。
话刚一出口,又觉不当。自古来那些个清汤寡水的神仙们无一不以戴着个悲悯众生的高帽子为荣,何况面前站着的还是上古期间挽救万民的上尧君。这冷酷于事,不是一针见血的挑出上尧君不问痛苦,高高挂起的硬伤么?
他悄悄走到我身边,两眸通俗如海,出现微波星星点点,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又轻俯下身,覆手缓缓划过桌子上铺着的画卷。